趙鑫看著這群,未來將閃耀香江的名字。
此刻,卻擠在這間不大的錄音棚裡,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妙的荒誕感。
——他這隻蝴蝶,真要掀起台風了。
下午兩點,林青霞準時到來時,看到的是這樣一幕:
顧嘉輝在鋼琴前,反複調試和弦。
黃霑在旁邊爭論某個字的發音,陳誌文在調音台前測試音效,譚詠麟在隔音間裡練《愛情陷阱》的高音,張國榮坐在角落輕聲哼著《黑色午夜》的旋律。
而趙鑫站在白板前,上麵畫著複雜的推進時間表。
“林小姐,”
趙鑫見到她來,招招手,“來得正好。《甜蜜蜜》的編曲差不多了,你要不要先聽一版?”
林青霞點頭,跟著趙鑫來到控製室。
陳誌文按下播放鍵,溫暖的鋼琴前奏流淌出來。
——簡單的旋律像春風拂麵,進入副歌時弦樂悄悄加入。
鈴鐺音效點綴其間,整首歌洋溢著甜蜜夢幻的氛圍。
&no播完,林青霞還沉浸在旋律中。
“這就是……我的電影主題曲?”
她輕聲問。
“也是你在香港新的演藝生涯起點。”
趙鑫認真地說,“電影裡,你會唱這首歌。電影外,鄧麗君會發行這首歌的單曲。無論哪個版本紅了,你都會受益。”
他拿出經紀合約:“現在,決定權在你手上。”
林青霞看著合約上清晰的條款:五年全約,潛力級起步。
公司提供住宿培訓,電影片酬加分賬,主題曲演唱權。
……又想起上午試鏡失敗時的心灰意冷。
現在有得簽,總算沒有空跑一趟香港。
“我簽。”
她拿起筆,在合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,在錄音棚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歡迎加入鑫時代。”
趙鑫接過合約,從抽屜裡拿出公寓鑰匙,“公司在附近租了套房,兩房一廳,你先住著。明天開始培訓——上午表演課,下午聲樂課,晚上粵語課。”
林青霞接過鑰匙,眼眶微紅:“謝謝……”
“彆急著謝。”
趙鑫微笑,“接下來三個月,你會累到想哭。但你若是撐過去,電影上映時,全香港都會記住林青霞這個名字。”
&no錄製完成。
趙鑫拿著母帶,撥通了寶麗金鄭東漢的電話。
——這通電話將決定鄧麗君會不會來,而鄧麗君來不來,又直接關係到他整個計劃的高度。
電話接通時,趙鑫的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鄭生,我是鑫時代趙鑫。有單合作想跟你談……是,關於鄧麗君小姐的。”
電話那頭,寶麗金的鄭東漢顯然有些意外:“鄧麗君?趙生,她現在在日本發展,很忙的……”
“所以我先找你。”
趙鑫語氣從容,“我寫了首歌,很適合鄧小姐聲線。
想請她為香港電影獻聲,拓展下華語市場。
&no和電影劇本,我可以寄去日本分公司。”
鄭東漢沉吟片刻:“歌先發給我聽聽。”
“我這就安排人送來。”
掛掉電話,趙鑫長舒一口氣。
三個半小時後,鄭東漢的電話回了過來,語氣明顯興奮:
“趙生!這首歌……正!我即刻派人帶著demo坐飛機,轉去日本分部,爭取三日內有回音!”
第一步棋,落子了。
晚上八點,錄音棚還在忙碌。
譚詠麟終於錄完了《愛情陷阱》的滿意版本,癱在沙發上哀嚎。
“趙生,我半條命都沒了……”
張國榮的《黑色午夜》,也完成了第一次完整錄製。
此刻正戴著耳機,反複聽自己的演唱,眉頭微皺。
黃霑和顧嘉輝在會議室,完善《甜蜜蜜》的編曲細節。
陳誌文在整理今天的錄音檔案,阿玲在給林青霞安排接下來一周的課程表。
趙鑫站在錄音棚中央,看著這一切。
唱片業務在推進,經紀公司已啟動,電影項目上馬,連鄧麗君這條線都布下了。
……他忽然想起什麼,轉身看向正在看課程表的林青霞。
“林小姐,”
他走過去,“有個問題——你和鄧麗君認識嗎?”
林青霞抬起頭,眼睛彎了彎:“認識啊,先不說我們都是台灣人,何況我還做過她《空港》裡的mv女主呢。圓圓鄧——是我給她起的外號。”
“圓圓鄧?”
趙鑫笑著念叨,居然越念越覺得貼切,“這外號挺可愛。”
話音剛落,電話鈴像算準時間似的響了。
第一個是金庸:“趙生!稿!許文強和馮程程的感情要升溫了!”
第二個是徐小明:“趙生!麗的電視答應合作,《珠寶奇緣》版權費開價二十萬!”
第三個是鄭裕彤秘書:“趙生,開業典禮流程確認,徐小姐八點登台。”
趙鑫一邊接電話一邊記錄,忙得像個陀螺。
掛掉最後一個電話,他看著桌上堆積的文件。
——忙,但爽。
窗外,1975年香港的夜色正濃。
樓上錄音棚的燈還亮著,裡麵傳來譚詠麟興奮地,反複播放自己新歌的聲音。
樓下大排檔,榮叔開始收攤,鍋鏟碰撞聲隱約傳來。
而趙鑫知道:
&no已寄往日本。
林青霞的第一堂培訓課明天開始。
他要和麗的電視簽《珠寶奇緣》的版權合同。
周大福的開業典禮上,徐小鳳將唱響《喜氣洋洋》。
一切都在向前推進,像一列剛剛啟動就無法刹車的火車。他拿起筆,在日曆上圈出三個日期:
1975年12月底——《愛情陷阱》發行。
1976年1月——《甜蜜蜜》開拍。
1976年3月——電影上映,鄧麗君(或許)簽約。
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,圈住了一個野心勃勃的未來。但趙鑫心裡清楚,這些計劃隻要有一個環節出問題——比如鄧麗君拒絕邀請,比如電影拍攝超支,比如唱片銷量不佳——他這棟一夜搭建起來的大廈,就可能轟然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