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寂慢慢地站直了身體。
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的時候,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女,就這樣毫無顧忌地站了起來,站在了那隊陰兵的必經之路上。
“祖宗!你瘋了?!”黑瞎子瞳孔驟縮,想要起身去拉她,卻發現自己像是被鬼壓床了一樣,身體僵硬得動彈不得。
那是來自陰兵方陣的煞氣力場。
領頭的陰兵將領,騎著一匹骷髏戰馬,手持一柄斷裂的長刀。它似乎感應到了有人擋路,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,冷冷地轉向了蘇寂。
戰馬嘶鳴,長刀舉起。
那是一種要將擋路者劈成兩半的暴虐殺意。
完了。
黑瞎子心裡一涼,這小祖宗要變鬼了。
然而,麵對那足以嚇死活人的陰兵將領,蘇寂隻是微微皺了皺眉。
她有些不耐煩地抬起手,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,手腕輕輕一揮。
動作隨意,甚至帶著幾分嫌棄。
“讓開。”
她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發出聲音。
但下一秒,令所有人世界觀崩塌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個原本殺氣騰騰、正要揮刀的陰兵將領,在看到蘇寂那個手勢的瞬間,身體猛地一僵。
它眼眶裡的鬼火劇烈跳動了兩下,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它靈魂戰栗的存在。
然後,它放下了刀。
它翻身下馬,動作僵硬卻恭敬。
在那條狹窄的山道上,這位統領著數萬亡魂的鬼將,對著那個穿著衝鋒衣、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女,深深地彎下了腰,行了一個標準的古軍禮。
緊接著,它身後的那些陰兵,也齊刷刷地側過身,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,並且全都低下了頭顱,仿佛在恭送君王過境。
蘇寂看都沒看它們一眼,雙手插兜,大搖大擺地從陰兵隊伍中間穿了過去。
直到她走過去好幾米,那個鬼將才重新上馬,帶著隊伍繼續前進。
鈴聲遠去。
霧氣重新合攏。
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許久,黑瞎子才感覺身上的壓力消失了。他猛地跳起來,衝到蘇寂身邊,以此上下摸索檢查:“你沒事吧?剛才那是幻覺?我怎麼看見那鬼東西給你鞠躬了?”
解雨臣也走了過來,神色複雜地看著蘇寂:“我也看見了。”
蘇寂打了個哈欠,拍掉黑瞎子的手:“那是它們有禮貌。畢竟我是殘疾人,讓個路也是應該的。”
黑瞎子:“……”
解雨臣:“……”
神他媽有禮貌。那是陰兵!殺人不眨眼的陰兵!什麼時候學會尊老愛幼了?
黑瞎子深深地看了蘇寂一眼,沒再追問。
但他心裡清楚,這丫頭的身份,恐怕比那什麼漢代壓舌玉還要貴重一萬倍。
這哪裡是撿了個祖宗,這分明是撿了個閻王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