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!”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上麵的情況,但聽到袈裟的慘叫和繩子的震動,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他臉色驟變,抬手就是一槍。
“砰!”
但盜洞並非筆直,角度太刁鑽,子彈打在了洞壁上,濺起一片泥土。
眼看繩子就要被割斷,隻剩下最後幾股纖維連著。
一直沒說話的蘇寂,突然歎了口氣。
她站在黑瞎子身邊,雙手依然插在兜裡,仰頭看著那個並不算大的洞口。
在那微弱的天光下,那一抹醜陋的人心比地底的腐屍還要令人作嘔。
“比鬼還醜。”
她淡淡地評價道,語氣裡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看透了世間汙穢的厭倦。
然後,她抬起右手,對著那遙遠的洞口,隔空虛抓了一下。
這一抓,不是抓實物,而是抓住了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“線”。
在蘇寂的眼中,每個人的身上都纏繞著因果線。刀疤四身上的線,此刻已經是一片死灰色的斷裂狀。
那是死氣線。
“下來。”
輕飄飄的兩個字,如同法旨。
正在洞口瘋狂割繩子的刀疤四,眼看著繩子就要斷了,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狂喜。然而就在這時,他突然感覺腳踝一緊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無數隻冰冷刺骨的手,從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伸了出來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脖子,甚至穿透了皮肉,抓住了他的骨頭。
“什……什麼東西?!”刀疤四驚恐地低頭,看向黑黝黝的洞口。
但他什麼也沒看見。
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、不可抗拒的怪力猛地傳來。
“啊!!!”
刀疤四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,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巨獸猛烈拖拽著,手指還沒來得及鬆開匕首,身體就已經失去了平衡,直接從洞口倒栽蔥般被“吸”了回去!
幾十米的高度。
又是狹窄粗糙的盜洞。
他就像一顆肉彈,一路撞擊著洞壁,“砰砰砰”地滾了下來,速度快得驚人。他的慘叫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,越來越近,越來越慘。
最後,“噗通”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聲。
“哢嚓。”
刀疤四像一攤爛泥一樣重重地砸在黑瞎子腳邊,激起一片塵土。
他渾身是血,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,特彆是那條剛才被“抓”住的腿,骨頭直接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麵。他還沒死透,嘴裡吐著血沫,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看著站在他麵前的那個少女。
蘇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動,比看那隻紅犼還要冷漠。
蘇寂彎下腰,從他懷裡把黑瞎子的背包拿回來,嫌棄地拍了拍上麵沾染的血跡和塵土。
她轉身,把背包扔給黑瞎子,然後對他伸出雙手,臉上的冷漠瞬間切換成了理直氣壯的懶散:“我要上去。背我。”
黑瞎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刀疤四,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他把背包背好,重新蹲下身:“上來吧祖宗。抓穩了,咱們回家吃烤鴨。”
至於刀疤四?
在這個行當裡,背叛者從來不需要同情。
留他在這個充滿了屍蟞和紅犼的墓室裡,或許就是最好的懲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