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寂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卻讓順子如墜冰窟。她湊近了一些,鼻翼微微翕動,“還有……黃金味。”
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,隔空指了指順子貼身的內兜,那裡鼓鼓囊囊的,藏著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。
“你爹在等你。”
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,狠狠地劈在順子的天靈蓋上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瞳孔劇烈收縮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連嘴唇都在哆嗦。他看著蘇寂的眼神,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不可置信,仿佛看見了鬼魅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
順子尋找失蹤的父親找了十年,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,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執念。
這十年來,他無數次冒著生命危險進山,就是為了找到當年那支神秘消失的隊伍,找到父親的遺骨。而這一切,他從未對任何外人提起過,甚至連做夢都不敢說出口。
這個陌生的少女,怎麼可能知道?
蘇寂把手裡的骨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,拍了拍手,似乎嫌棄上麵的油漬。她沒有解釋,隻是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變得幽深無比,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。
“門要關了。”
她看著順子,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“最後一次機會。不去,他就真回不來了。”
順子死死地盯著蘇寂,呼吸急促,胸膛劇烈起伏。他在判斷這個神秘少女的話幾分真假,他在掙紮,在恐懼,也在渴望。
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告訴他,這個女孩沒有撒謊。她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,根本不是在詐他,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良久,順子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雙腿一軟,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,雙手捂住了臉。
“……什麼時候出發?”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認命的顫抖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黑瞎子打了個響指,順勢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“定金。密碼六個六。剩下的,把你爹帶出來再結。”
順子看著那張卡,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轉身準備回去繼續吃肉的冷漠背影,最終咬牙將卡收進懷裡。
“行。但我醜話說在前頭。”順子抬起頭,眼神裡多了一股狠勁,“進了雪山,命是你們自己的。要是遇上暴風雪或者那種‘東西’,我隻管帶路,不管救命。到時候誰死誰活,各安天命。”
“放心。”黑瞎子攬過蘇寂的肩膀,笑得有些意味深長,墨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,“隻要你帶路帶得好,真遇上什麼東西……指不定是誰救誰呢。”
搞定了向導,一行人回到旅館休整。
當晚,窗外的風雪越發大了,呼嘯聲如同鬼哭狼嚎。
吳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最後還是忍不住爬起來問黑瞎子:“瞎子,那小姑娘……蘇寂,她真能看見那些?順子找爹的事兒,我之前也是托人才打聽到一點風聲,她是咋看出來的?”
“能啊。”黑瞎子正在擦拭他的槍,動作嫻熟而優雅,頭也沒抬地回道,“她要是說能看見你太奶在窗戶外麵跳廣場舞,那你最好趕緊去燒點紙錢,不然你太奶該凍著了。”
吳邪:“……”
雖然聽起來很離譜,甚至有點驚悚,但他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,心裡卻莫名安定了幾分。
有這麼個“神仙”隊友在,這趟九死一生的長白山之行,或許真的能活著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