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,天色已經變得有些昏暗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厚厚的烏雲籠罩,層層疊疊的陰雲壓在山頂上,仿佛隨時會墜落下來。
風勢也逐漸變大,不再是之前的凜冽,而是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狂暴,卷起地上的雪粒,打在臉上生疼。
“情況不對。”
順子停下腳步,抬頭看了看天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,“這雲層太低了,而且風向變了。這是要起‘白毛風’的征兆!”
“白毛風?”吳邪心裡一緊,光聽這個名字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,“你是說暴風雪?”
“比那個更嚴重。”陳皮阿四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,看了看指針。那指針此刻正在瘋狂亂轉,完全失去了方向感,像是一個受驚的無頭蒼蠅,“磁場亂了。這山神爺是要留客啊。”
“必須馬上找地方避風!”順子大喊道,聲音在狂風中被撕碎,“再走下去,咱們都得被埋在雪裡!這白毛風一刮就是幾天幾夜,能把人活活困死!”
“前麵有個廢棄的邊防哨所!”黑瞎子指著遠處半山腰上一處隱約可見的建築陰影,那是風雪中唯一的一抹人工痕跡,“大概還有兩公裡。能不能趕到?”
“拚了命也得趕到!”
隊伍瞬間加速。這不再是行軍,而是逃命。
狂風呼嘯,天地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,分不清東南西北。能見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五米,連前麵人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。
蘇寂坐在雪橇上,感覺更難受了。
這種極端的自然天氣,帶著天地之威,對她的壓製更加明顯。
她感覺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,身體裡的能量像是在被一個無底洞抽走。那種來自青銅門的召喚和排斥同時作用在她身上,讓她感到一陣陣的眩暈。
“瞎子……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抓黑瞎子的衣角,卻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,連抓握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黑瞎子一直留意著身後的動靜。感覺到繩子上的異樣,他立刻停下來,轉身蹲在蘇寂麵前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很難受?”
他摘下手套,用溫暖的大手捂住蘇寂冰涼的小臉,觸手所及,冷得像是在摸一塊冰。
蘇寂費力地睜開眼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焦急的臉。
“冷。”
她說出了那個平時絕對不會說的字。
不是身體冷,是靈魂冷。就像是被扔進了九幽寒潭,連骨髓都要凍結了。
黑瞎子心裡一沉,他知道事情嚴重了。這不僅僅是低溫症,這是長白山對這位“不速之客”的排斥,是“天道”在試圖壓製她的力量。
“彆怕,馬上就到了。”
黑瞎子二話不說,直接解開自己的皮夾克,把蘇寂連人帶那件紫貂大衣一起裹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“胖子!這雪橇不要了!把上麵的物資分一下!”
黑瞎子把蘇寂背在背上,用繩子把兩人緊緊綁在一起,讓她緊貼著自己的後背,汲取自己的體溫。他甚至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拆下來,把兩人的臉纏在了一起,隻留下呼吸的縫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