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,靠枕就靠枕。能給祖宗當靠枕,那是多少人修不來的福分。
他脫得隻剩下一條工裝褲,露出精壯的上半身,那一身線條流暢的肌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,看著觸目驚心。
他下了水,熱水漫過胸膛,他也舒服得歎了口氣。
蘇寂漂過來,毫不客氣地趴在黑瞎子肩膀上,把他當成了恒溫的人肉墊子。
此時,隔壁不遠處,吳邪、胖子和張起靈也在另一邊的池子裡泡著(當然是穿著衣服泡腳或者簡單擦洗)。
因為熱氣的熏蒸,張起靈身上的麒麟紋身顯露無疑。那黑色的麒麟隨著體溫升高而浮現,張牙舞爪,覆蓋了他半個肩膀和胸膛,顯得神秘而霸氣。
蘇寂的目光越過石頭的縫隙,正好落在了張起靈身上。
她盯著那個麒麟紋身看了很久,眼神變得有些深邃。
“小啞巴。”蘇寂突然開口,聲音穿透了霧氣,清晰地傳到了隔壁。
正在閉目養神的張起靈猛地睜開眼,那雙淡然的眸子看向這邊。
“你背上的東西,很沉。”蘇寂指了指他的肩膀,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調侃,反而透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漠然。
“背著累嗎?”
張起靈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,那是被觸及靈魂深處秘密時的反應。
“幫你扔了?”
蘇寂語氣平靜,就像是在問“要不要幫你扔掉手裡的垃圾”一樣輕鬆,“我動動手指,它就沒了。你會很輕鬆,但也什麼都不剩了。”
空氣瞬間安靜了。連風雪聲似乎都停了。
吳邪緊張地看著小哥。他知道小哥一直在尋找記憶,那是他活著的意義。但也正是這份記憶和宿命,讓他背負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沉重。如果真的能解脫……
張起靈沉默了許久。他低下頭,看著水中的倒影,看著那個猙獰的麒麟。
良久,他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淡漠,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,“這是我的責任。”
蘇寂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。她撇了撇嘴,重新縮回黑瞎子懷裡,把玩著水麵上的浮冰。
“傻子。”她評價道。
黑瞎子伸手揉了揉她濕漉漉的頭發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。他看著不遠處的張起靈,又看了看懷裡的蘇寂。
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,祖宗。”黑瞎子輕聲說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,又藏著幾分認真,“就像你,明明可以在那上麵享清福,不也跑來這受罪嗎?這又是圖什麼?”
蘇寂愣了一下。
她抬頭看著黑瞎子,看著他墨鏡上蒙著的一層水霧,和那張總是掛著不正經笑容的臉。
“我不是來受罪的。”
她把臉貼在黑瞎子滾燙的胸膛上,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,那是這冰天雪地裡最真實的溫暖。
“我是來……找個暖爐的。”
黑瞎子笑了,反手抱住她,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。
“那您可抱緊了。這暖爐,終身保修,永不斷電。隻要瞎子我還有一口氣,就絕不讓你冷著。”
在這冰天雪地的長白山深處,這一方小小的溫泉,成了最溫暖的避風港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隻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