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牙齒咬住右手的手套,狠狠扯了下來。然後,他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把手腕送到了嘴邊,犬齒用力一合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肉被撕裂,鮮紅溫熱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。在這冰藍色的世界裡,那抹紅色顯得妖豔而刺眼。
黑瞎子把流血的手腕湊到蘇寂嘴邊。
“來,祖宗,喝一口。這可是正宗的黑爺牌特飲,僅此一家,彆無分號。”
血液的腥甜氣息瞬間彌漫開來。
對於處於瀕死休眠狀態的蘇寂來說,這股氣息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燈塔,又像是沙漠裡的一汪清泉。
原本緊閉雙眼的少女,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。
那是本能的渴望。
她下意識地張開嘴,含住了那個正在滴血的手腕。
“唔……”黑瞎子悶哼一聲。
那感覺很奇怪。她的嘴唇冰涼柔軟,舌尖卻帶著倒刺般的貪婪。
隨著血液的流失,黑瞎子感覺到一陣陣眩暈,但他沒有抽回手,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,像是在安撫一隻正在進食的小獸。
“慢點喝,沒人跟你搶。”
黑瞎子靠在冰壁上,臉色因為失血而漸漸變得蒼白,但嘴角的笑容卻愈發溫柔,“這血有點燥,彆喝醉了。”
隨著滾燙的血液入喉,蘇寂那蒼白的臉頰上,終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紅暈。
她體內的寒氣被這股極其霸道的陽氣強行壓製了下去,原本停止的心跳,也開始緩慢而有力地複蘇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大約過了兩分鐘。
蘇寂終於鬆開了口。她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殷紅的血跡,襯著那蒼白的皮膚,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妖冶美感。
她緩緩睜開眼睛。
那雙眸子不再是之前的黑白分明,而是變成了純粹的、幽幽的綠色,眼底深處仿佛有兩團鬼火在燃燒。
“瞎子?”
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。
“哎,在這兒呢。”黑瞎子看她醒了,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。他隨意地把還在流血的手腕在衣服上擦了擦,想要止血。
蘇寂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她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張慘白的臉,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。
“誰讓你這麼做的?”她語氣冰冷,甚至帶著一絲怒意。
“不這麼做,你就成冰棍了。”黑瞎子滿不在乎地聳聳肩,“怎麼?嫌棄這血味道不好?我這可是常年吃青椒肉絲炒飯養出來的,夠味兒吧?”
蘇寂沒有說話。
她低下頭,伸出舌尖,輕輕舔過那道傷口。
黑瞎子渾身一僵,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。
隨著她的動作,那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,最後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。
“傻子。”
蘇寂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著他,“凡人的血是精氣神,你給我喝了這麼多,是想早點去投胎嗎?”
“隻要你不死,瞎子我哪怕折壽十年也認了。”黑瞎子把她扶起來,幫她拍了拍身上的冰渣,“行了,既然醒了,咱們得趕緊找路上去。這地方不宜久留。”
蘇寂感受著體內那股暖洋洋的熱流,那是這個男人的半條命。
她抿了抿嘴,把那股甜腥味咽了下去。
“走。”
她站起身,雖然腿還有點軟,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睥睨,“誰敢擋路,我就吃了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