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地下溶洞內,那麵封凍著“百足龍神”的冰崖散發著幽幽的藍光,將眾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這……這玩意兒真的是……看門狗?”
胖子仰著頭,脖子都酸了,依然無法從那巨大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來。
那猙獰的口器、無數條鋒利的步足,每一節都像是一輛重型裝甲車,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。哪怕是隔著厚厚的冰層,那種從遠古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凶煞之氣,依然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,死死地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。
蘇寂站在冰崖下,雙手插在紫貂大衣的兜裡,在那龐然大物的陰影下,她的身形顯得格外渺小,卻又異常挺拔。
她抬頭掃了一眼那被眾人視若神明的怪物,眼神裡沒有恐懼,也沒有敬畏,隻有一種仿佛看到了什麼殘次品的嫌棄。
“太胖。”
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菜市場裡一頭注水的豬,“虛胖。”
陳皮阿四在旁邊聽得眼角直抽抽。
他這輩子下過的鬥無數,敬鬼神、畏因果,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敢對這種傳說中的魔獸如此不敬。但他也不敢反駁,畢竟這一路走來,這個少女展現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“蘇小姐,”陳皮阿四沙啞著嗓子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,“既然您……認得這東西,那咱們能不能借個道?這冰崖後麵,應該就是地宮的入口吧?”
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寂身上。她是這裡唯一的“知情者”,也是唯一的“護身符”。
蘇寂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。
“入口在後麵。”蘇寂抬起下巴點了點,惜字如金。
“那還等什麼?”胖子搓了搓手,就要往前走,“趕緊的吧,這地方陰森森的,胖爺我總覺得這大蟲子在盯著我看。”
“等等。”
蘇寂的聲音不高,卻成功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並不是指向入口,而是指了指冰崖表麵那些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細小裂縫。
“彆過去。”
“為什麼?”吳邪舉著手電筒照了照,“是有機關?”
蘇寂搖了搖頭,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有‘跳蚤’。”
“跳蚤?”
眾人一愣,麵麵相覷。這麼冷的地方,哪來的跳蚤?而且這可是幾百米的冰層下啊。
就在這時,一陣極其細微的、如同指甲刮過黑板的“哢嚓”聲,突然在寂靜的溶洞中響起。
那是冰層開裂的聲音。
緊接著,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。
從冰崖那些不起眼的縫隙中,突然湧出了一股黑色的“細流”。起初隻是一兩條,就像是墨水滴進了水裡,但眨眼之間,那黑色就迅速擴散、蔓延。
無數黑色的、如同手指粗細的小蟲子,爭先恐後地從冰縫裡鑽了出來。
它們長著密密麻麻的細腿,身體扁平,行動極快。它們相互推擠、堆疊,瞬間就覆蓋了那條巨大的百足龍神,將原本晶瑩剔透的冰崖染成了一麵蠕動的黑牆。
“沙沙沙沙……”
密集的爬行聲彙聚在一起,像是一場來自地獄的暴雨。
“我操!這是蚰蜒幼體!”胖子看清了那些東西,頭皮瞬間炸開了,密集恐懼症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,“這他娘的是跳蚤?這比蟑螂還惡心一萬倍!”
黑色的蟲潮迅速向地麵蔓延,像是決堤的洪水,直奔眾人而來。
“噠噠噠!”
胖子下意識地舉起槍就要射擊。
“彆開槍!”黑瞎子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胖子的槍口,厲聲喝道,“開槍會震碎冰層!要是把裡麵那個大家夥放出來,咱們都得玩完!”
那些黑色的小蚰蜒速度極快,眨眼間就已經爬到了眾人腳下幾米處。
它們雖然個頭不大,但那種鋪天蓋地的數量,足以將任何活物在瞬間啃成白骨。
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濃烈的腥臭味,那是劇毒的標誌。
“火!用火攻!”陳皮阿四反應最快,嘶吼著指揮手下,“快拿噴火器!燒死它們!”
華和尚手忙腳亂地去翻背包,但蟲潮來得太快了,根本來不及組裝設備。
眼看黑色的蟲浪就要淹沒眾人的腳踝。
一直站在最前麵的蘇寂,終於動了。
她沒有後退,也沒有驚慌。她隻是微微低下頭,看著腳邊那些試圖爬上她那雙昂貴雪地靴的蟲子,眉頭皺得死緊,那是一種潔癖患者看到汙水即將弄臟自己裙擺時的極度不悅。
“臟。”
蘇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。
下一秒,她抬起右腳,看似隨意地,輕輕地在地上跺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