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吃肉。”
在雲頂天宮那一戰,她為了清理門戶,動用了大規模的“陰兵過境”,甚至強行開啟了冥界通道。
這對於她那具尚未完全恢複的凡人肉身來說,是巨大的透支。
她現在就像是一部電量耗儘自動關機、好不容易才強行重啟的手機,急需高能量的補給。
“得嘞!禦膳房早就備著呢,就等老佛爺您醒了傳膳。”
黑瞎子寵溺地笑了笑,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醫生,而是兩個穿著“樓外樓”製服、戴著高帽的專業服務員,推著兩輛巨大的保溫餐車走了進來。
銀色的蓋子一個個揭開,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,驅散了病房裡那股令人不適的消毒水味。
東坡肉色澤紅亮,肥而不膩;叫花雞荷葉飄香,酥爛脫骨;西湖醋魚鮮嫩酸甜;龍井蝦仁晶瑩剔透……
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,甚至還有一鍋燉得濃白如奶、加了無數名貴藥材的甲魚湯。
“這可是花兒爺特意讓人從杭州空運過來的廚子,就在醫院樓下借廚房現做的。”
黑瞎子熟練地把一張折疊桌架在病床上,像伺候老佛爺一樣把筷子遞到蘇寂手裡,還貼心地幫她把魚刺都挑了。
“嘗嘗?看看合不合您胃口?要是淡了咱們再換。”
蘇寂聞著那股久違的肉香,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。
她雖然不需要靠凡人的食物維持生命,但這種充滿了“煙火氣”的味道,能讓她那顆冰冷、枯寂的冥王之心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和活著的感覺。
她夾起一塊紅得透亮的東坡肉,塞進嘴裡。
軟糯香甜,入口即化,帶著人間特有的滿足感。
“嗯。”蘇寂點了點頭,給出了最高評價,雖然語氣依然淡淡的,“比紅犼的棺材板好吃。”
黑瞎子笑得更開心了:“那是,棺材板哪有紅燒肉香。您多吃點,把這幾天的虧空都補回來。”
正吃著,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
吳邪和王胖子拎著果籃和鮮花走了進來,一進門就被這畫風清奇的“病房聚餐”給驚呆了。
“哎喲!這夥食!”胖子拄著雙拐(他在逃亡時摔斷了腿),一進門就被這滿屋子的菜香給鎮住了。
他看看蘇寂桌上的滿漢全席,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兩根蔫了吧唧的香蕉,頓時覺得手裡的東西拿不出手了,甚至想扔了。
“黑爺,您這是坐月子呢?還是國宴啊?”
胖子把果籃往地上一放,也不管自己是傷員了,毫不客氣地伸手就要去扯那隻叫花雞的雞腿。
“胖爺我在隔壁骨科啃饅頭,嘴裡都淡出鳥來了,你們這兒倒是快活似神仙啊。”
“去去去,洗手去。”黑瞎子一筷子精準地敲在胖子手背上。
“這是給病號吃的,這是補品,你跟著瞎摻和什麼?你那一身膘還不夠你消耗的?”
“我也是病號啊!還是重傷員!”胖子指著自己的石膏腿,一臉悲憤。
“我這是工傷!為了掩護組織撤退受的傷!吃個雞腿怎麼了?補補鈣!”
吳邪倒是斯文些,他把鮮花插在花瓶裡,拉了把椅子坐下,看著氣色還不錯的蘇寂,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“蘇寂,你沒事就好。”吳邪有些後怕,眼神真摯。
“當時在雪山上,我看你都快沒氣了,心跳都沒了。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,我們這群大老爺們可怎麼交代,這輩子都得愧疚死。”
蘇寂正在喝湯,聞言動作微微一頓。她抬起頭,透過氤氳的熱氣,看了一眼吳邪。
這個天真無邪的小三爺,身上總是帶著一種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傻氣和善良。
“我死不了。”蘇寂放下湯匙,淡淡地說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真理。
“閻王爺不敢收我。他見到我,得遞煙。”
“那是,咱妹子是誰?那是把閻王爺按在地上摩擦的主兒,是讓陰兵都要敬禮的大佬。”
胖子終於憑借厚臉皮搶到了一個雞翅膀,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。
“哎對了,道上最近傳瘋了。說陳皮阿四那老東西在長白山折了全部人馬,那幾十號精英全沒影了,就他自己剩半條命逃回來,現在正滿世界找名醫吊命呢。據說……是被嚇破了膽,整天神神叨叨說有鬼兵索命。”
胖子說到這兒,衝蘇寂擠眉弄眼,一臉的解氣:“妹子,你那一招‘陰兵過境’,可是把那老小子的魂兒都給嚇飛了。現在道上都說,寧惹閻王,莫惹瞎子背上的姑娘。”
蘇寂對此毫無波瀾,仿佛隻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沒死算他命大。”她夾了一塊魚肉,細嚼慢咽。
“下次再讓我看見他,就不是嚇唬嚇唬那麼簡單了。我會讓他知道,什麼叫真正的‘鬼’。”
“還有阿寧。”吳邪補充道,神色有些複雜。
“聽說裘德考的公司這次損失慘重,精銳儘失。阿寧雖然活著回去了,但被降了級,現在日子也不好過。不過……”
吳邪頓了頓,眉頭皺了起來,神色有些凝重。
“我總覺得,這事兒沒完。汪家雖然毀了一個基地,但那個組織太龐大了,根基深厚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們可能會更瘋狂地報複。”
蘇寂放下了筷子,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。
她靠在枕頭上,眼神變得有些幽深,如同古井無波。
“讓他們來。”
她輕聲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傲慢,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從容。
“我現在,剛吃飽。正愁沒地方消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