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開保鏢的攙扶,拄著拐杖,一步一步挪進院子。
當他看到躺在藤椅上的蘇寂時,那雙原本渾濁的藍眼睛裡,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心驚的狂熱光芒。
“神……這是真正的神跡……”
裘德考喃喃自語,聲音顫抖。
他在各種古籍和資料中見過關於“長生者”的描述,但從未見過如此完美、如此充滿神性的存在。
他激動得渾身發抖,甚至想要跪下來親吻蘇寂的腳尖,就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見到了真神。
“站住。”
黑瞎子橫跨一步,像是一座山一樣擋在蘇寂麵前,隔絕了裘德考那令人不適的目光。
“老頭,說話就說話,彆動手動腳。我家祖宗有潔癖,你要是碰了她,我怕你這把老骨頭當場散架,到時候我可賠不起。”
裘德考被迫停下腳步,他劇烈地喘息著,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嘴咳嗽了一陣,才緩過氣來。
“蘇小姐……我知道您的來曆不凡。我也知道,您在為齊先生的眼睛煩惱。”
裘德考的聲音蒼老而沙啞。
“那是‘黑飛子’的詛咒,是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留下的後遺症。現代醫學治不好,甚至我也治不好。”
“那你廢什麼話?”蘇寂的聲音從黑瞎子身後傳來,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我沒有藥。但我知道藥在哪。”
裘德考給阿寧使了個眼色。
阿寧立刻拿出一張泛黃的地圖,在石桌上展開。
“塔木陀。西王母的故國。”裘德考指著地圖上位於柴達木盆地深處的一片區域。
“傳說中,西王母掌握著真正的長生不老術,也擁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丹藥。那種丹藥,能重塑肉身,自然也能驅除齊先生眼中的煞氣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寂:“隻要您願意跟我們合作,幫我們進入西王母宮,裡麵的東西,除了長生術的秘密,其他的您隨便拿。包括那種藥。”
蘇寂並沒有看那張地圖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。
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裘德考,看著這個為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的老人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“你身上的老人味,熏到我了。”
她抬起手,在鼻子前揮了揮,像是在趕一隻令人厭惡的蒼蠅。
“想利用我?想讓我給你當保鏢,帶你去找長生?”蘇寂冷笑一聲。
“你這算盤打得太響了。”
裘德考臉色一僵,笑容凝固在臉上:“蘇小姐,這是雙贏……”
“贏你大爺。”
蘇寂突然站起身,走到黑瞎子身邊,挽住他的胳膊。
這個動作宣誓了她的立場——她隻在乎這個人,至於其他人,都是垃圾。
“塔木陀,我會去。但不是跟你合作。”
她看著裘德考,眼神睥睨,如同看著一隻螻蟻。
“我會自己去拿我要的東西。至於你……你這種靠吸食彆人血液、製造災難來苟活的寄生蟲,不配跟我談條件。”
“滾吧。”
蘇寂下了逐客令。
“趁我還沒改變主意,把你現在僅剩的這點壽元給收了。你也不想死在這個院子裡吧?”
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。
院子裡的石榴樹無風自動,樹葉沙沙作響,仿佛也在驅趕著不受歡迎的客人。
裘德考隻覺得心臟一陣劇痛,那種瀕死的恐懼感讓他臉色慘白。
他被氣得差點當場心梗,但在蘇寂那恐怖的威壓下,他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“走……我們走……”
裘德考在阿寧和保鏢的攙扶下,狼狽地退出了四合院,甚至連狠話都不敢留一句。
隨著路虎車發動離開,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安靜。
黑瞎子把剝好的一碗石榴遞給蘇寂,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祖宗,那地方……很危險。西王母那個瘋婆子,比萬奴王難對付多了。那裡是蛇的天下,而且……全是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寂接過碗,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紅寶石般的石榴籽送進嘴裡。
“那個老妖婆,以前就喜歡搞些奇奇怪怪的實驗,把人變成動物,把動物變成人。”
她嚼碎了石榴籽,甜美的汁水在嘴裡爆開,但她的眼神卻比冰還要冷。
“不過……”
她轉頭看向黑瞎子,目光落在他那副墨鏡上,變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為了治好你的眼睛,就算是把她的蛇窩給炸了,我也得去一趟。正好,我也想去問問她,這麼多年過去了,怎麼還是這麼不長進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麵前這個為了他願意去闖龍潭虎穴的少女,心裡像是被灌了一罐蜜,又酸又甜。
隨即,他笑了,笑得燦爛無比。
“行。既然祖宗發話了,那瞎子我就舍命陪君子。正好,我也想去看看,那個瘋婆子的美容院裡,到底有沒有能讓我變帥的藥。萬一能把我治得更帥點,那不是賺了?”
蘇寂白了他一眼,把一顆石榴籽彈到他腦門上。
“想得美。變醜點,省得招蜂引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