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重新彙合,加上向導紮西,一行人繼續向雨林深處進發。
越往裡走,周圍的環境越發詭異,仿佛進入了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史前世界。
樹木變得巨大無比,遮天蔽日,樹冠像是一把把巨大的黑傘,將陽光徹底隔絕。
地麵上布滿了厚厚的腐殖質,踩上去軟綿綿的,像是踩在腐爛的肉上。
最讓人不舒服的是那些植物。
地麵上全是那種有著詭異花紋的巨大蕨類植物,葉片卷曲,紋路看起來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,在陰暗中仿佛正對著眾人微笑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防腐劑的甜香味,混合著泥土的腥氣,聞久了讓人頭暈目眩,甚至產生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。
“這味道……”
蘇寂趴在黑瞎子背上,突然皺了皺鼻子,顯然對這種氣味非常敏感,且極度厭惡。
“隕玉的味道越來越濃了。還有一股……爛掉的女人味。”
“女人味?”
胖子四處張望,一臉懵逼,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“這荒山野嶺的,哪來的女人?除了阿寧和你,也沒彆人了啊。難道是女鬼?這大白天的……”
“不是活人。”
蘇寂冷冷地說,眼神變得幽深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是那種……快要爛掉,身體裡長滿了蟲子,肉都發酸了,但還不想死的女人。很臭。”
黑瞎子腳步一頓,他知道蘇寂的鼻子比狗還靈,既然她說有,那就一定有。
話音剛落,走在最前麵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中,竟然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動搖、震驚,甚至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。
他的身體微微顫抖,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冰山。
“誰?”
張起靈低喝一聲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灌木叢動了動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是野獸穿行的聲音。
緊接著,一個渾身裹滿黑泥、頭發蓬亂如雜草、像個野人一樣的身影,慢慢地、警惕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考察隊隊服,雖然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布滿了汙漬和破洞,但那款式,正是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隊的製服!
“文……文錦阿姨?”
吳邪瞪大了眼睛,聲音顫抖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感覺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那是個女人,雖然滿臉泥汙,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。
她的眼神警惕而驚恐,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,隨時準備逃跑,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匕首。
陳文錦。
那個失蹤了二十年、一直在尋找終極、隻存在於吳邪記憶和筆記中的女人,終於活生生地出現在了眾人麵前。
她看著張起靈,手中的匕首慢慢放下,眼淚瞬間流了下來,衝刷出兩道泥痕。
“起靈……”
然而,當她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黑瞎子背上的蘇寂身上時,她的表情瞬間變了。
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,一種遇到了天敵的戰栗。
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,或者是……孤魂野鬼見到了閻王。
“啊——!”
陳文錦猛地後退,身體劇烈顫抖,甚至發出了類似野獸般的低吼:
“彆過來!彆讓她過來!她是魔鬼!她是魔鬼!”
她指著蘇寂,手指都在痙攣,聲音尖銳而淒厲,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絕望:
“她是……她是……”
“我是什麼?”
蘇寂淡淡地打斷了她,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,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