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輕輕擦去他臉頰上的血跡。
“我的肉身,交給你了。”
她把身體的重心全部壓在黑瞎子身上,像是在托付自己的全部。
“抱著我。彆鬆手。彆讓任何東西碰到我。隻要我的身體還在你懷裡,我就能找得回來。這根紅繩,就是路標。”
她晃了晃手腕上那根連著兩人的紅繩。
“可是我現在……”
黑瞎子苦笑,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是個廢人。我連你長什麼樣都看不清了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蘇寂的手指撫過他的臉頰,指尖的涼意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
“你是齊格爾,是我蓋了章的人。我看中的男人,就算瞎了,也是這世上最強的瞎子。你聽得見,對嗎?”
黑瞎子愣住了。
“抱緊!”
蘇寂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,低喝一聲,隨即閉上了眼睛。
“嗡!”
一股肉眼可見的、純粹由黑色煞氣凝聚而成的虛影,猛地從蘇寂的天靈蓋衝了出來!
那虛影與蘇寂長得一模一樣,但更加高大、威嚴,渾身繚繞著幽冥鬼火,黑發如瀑布般在空中飛舞,像是一尊降臨凡間的神邸。
那虛影冷冷地看了一眼空中的西王母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,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,蠻橫地鑽進了那個影子體內,衝入了隕玉的核心!
“祖宗!!!”
黑瞎子隻覺得懷裡一沉。
蘇寂的肉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,軟軟地倒了下來,像是一個失去了提線木偶。
他慌亂地接住她,順勢坐在了王座的台階上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,雙臂像鐵箍一樣死死地圈住她,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
她的身體還有溫度,但呼吸變得極慢,心跳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就像是……死了一樣。
“媽的……”
黑瞎子咬著牙,臉上的肌肉在抽搐。
他這輩子沒這麼怕過,哪怕是被千刀萬剮也沒這麼怕過。
但他沒有時間恐懼了。
“來了!”
張起靈的一聲低喝,拉回了他的思緒。
無數隻蛇人從入口湧了進來。
它們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青黑色鱗片,手腳並用,動作敏捷如猿猴,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。
它們像是聞到了鮮肉味道的餓狼,瘋狂地撲向王座上的兩人。
“保護好她!”
黑瞎子大吼一聲,聲音嘶啞得像是在滴血。
他看不見,但他把聽覺發揮到了極致。
風聲、鱗片的摩擦聲、肌肉的繃緊聲,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幅清晰的全息地圖。
他甚至能聽到空氣被利爪撕裂的軌跡。
他不能動,因為他要當蘇寂的肉盾。
如果他躲了,蘇寂的肉身就會暴露在獠牙之下。
但他手裡有槍。
“胖子!九點鐘方向!三隻!”
“小哥!正前方!那隻是頭領!”
“阿寧!守住右邊!彆讓它們繞過來!”
黑瞎子雖然坐著不動,但他就像是一個全知全能的雷達,精準地報出每一個敵人的方位。
同時,他手中的雙槍也在不斷噴吐火舌。
“砰!砰!砰!”
槍聲有節奏地響起,每一槍都精準爆頭。
那些試圖從死角偷襲的蛇人,還沒靠近台階,就被子彈掀飛了天靈蓋,汙濁的血液濺射在台階上。
“想動她?先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!”
黑瞎子渾身浴血,背靠著冰冷的王座,懷裡抱著他最珍貴的寶物。
他就像是一尊瞎了眼的殺神,在這絕望的圍攻中,用血肉之軀撐起了一片絕對的禁區。
隻要他還活著,就沒有東西能跨過這道防線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賭注是兩個人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