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隕玉的崩塌,整個地下係統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開始連鎖反應。
眾人沿著來時的路狂奔,頭頂不斷有碎石落下,腳下的地麵也在開裂。
“快!前麵就是出口了!”
阿寧在前麵大喊,她渾身是泥,手臂雖然受了傷,但那股子雇傭兵的狠勁讓她始終衝在最前麵開路。
終於,在最後一聲巨響傳來之前,眾人狼狽地衝出了那條狹窄的岩縫,滾落到了外麵的雨林泥地上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身後的山體猛地塌陷了一塊,騰起漫天的煙塵。
那個通往西王母宮的入口,徹底被封死了。
“咳咳……活下來了……胖爺我又活下來了……”
胖子大字型躺在泥水裡,大口喘著氣,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笑。
然而,還沒等大家鬆口氣,一聲痛苦的呻吟突然打破了短暫的寧靜。
“呃……”
陳文錦蜷縮在一棵樹下,雙手死死地抱著頭,身體正在劇烈地痙攣。
“文錦阿姨!”吳邪嚇了一跳,連忙爬過去。
“你怎麼了?受傷了嗎?”
當吳邪看清陳文錦的臉時,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,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竄了上來。
原本雖然滿臉泥汙但還算正常的人臉,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恐怖的變化。
她的皮膚迅速灰敗、乾枯,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水分,緊接著又像是充氣一樣腫脹起來,變得慘白而透明,甚至開始滲出一種粘稠、散發著異香的屍水。
最可怕的是她的頭發。
那些原本有些淩亂的黑發,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在瘋狂地生長、蠕動,瞬間就從肩膀長到了腰際,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,像是一團在水中暈開的白色水藻。
一股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腥甜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——那是禁婆特有的骨香,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彆……彆過來……”
陳文錦痛苦地嘶吼著,聲音已經變得尖銳刺耳,不似人聲。
“我要變了……我控製不住了……好癢……骨頭裡好癢……”
離開了隕玉磁場的壓製,她體內的屍鱉丹徹底失控了。
那些沉睡了二十年的蟲子,此刻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她僅存的人性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
吳邪慌了手腳,想去按住她,卻被那種滑膩的觸感嚇得縮回了手。
“蘇寂!蘇寂你快救救她!你有辦法的對不對?”
蘇寂從黑瞎子背上下來,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服,走到陳文錦麵前。
她並沒有像吳邪那樣慌亂,也沒有嫌棄,隻是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,看著這個正在異變的女人。
在她眼裡,這不過是因果循環的必然結果。
“救不了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,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她的肉身二十年前就死了,全靠那股氣(隕玉輻射)吊著。現在氣散了,屍變是必然的。就像爛蘋果離了冰箱,瞬間就會發黴。”
“那怎麼辦?難道就看著她變成禁婆?變成那種沒有理智的怪物?”
吳邪紅了眼眶,聲音都在抖。
陳文錦抬起頭,那張臉已經有一半變成了猙獰的鬼臉,眼球突出,充滿了獸性的瘋狂。
但她的另一隻眼睛裡,還殘留著最後的一絲清明。
她看著蘇寂,眼中滿是哀求:
“殺了我……求求你,殺了我……我不想變成霍玲那樣……我不想變成那種隻會梳頭的怪物……我想保留最後的尊嚴……”
張起靈握著刀的手緊了緊,指節發白。
他的刀出鞘了一半,卻始終拔不出來。
那是陳文錦,是他曾經的領隊,是照顧過他的姐姐,他下不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