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有一團陰影,看起來像是岸邊樹木的倒影,又像是水草的糾纏。
但如果仔細看,那個形狀……極其詭異,規整得不像自然形成,倒像是一座倒扣在水裡的塔尖,或者是某種建築的屋頂。
蘇寂伸出修長的手指,指尖輕輕點在那個陰影上。
“這水裡……有東西。”
蘇寂的聲音很輕,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後背發涼,仿佛有一股寒氣透過照片直接鑽進了骨子裡。
“什麼東西?水怪?”
吳邪問,吞了口唾沫。
“死人。”
蘇寂的眉頭皺了起來,眼神變得有些厭惡,像是聞到了什麼惡臭。
“很多很多的死人。而且……是很老很老的死人。那股味道,即便隔著照片,我也能聞到。那種屍氣,已經沁入了水底的淤泥裡,把水都染臭了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張起靈,眼神變得銳利:
“比西王母還要老。比那個萬奴王還要臭。那是一種……被強行鎮壓了千年的怨氣。有人在那裡設了局,很大的局。”
“比西王母還老?”
胖子瞪大了眼睛,酒徹底醒了。
“那得是什麼朝代的?山頂洞人?原始社會?這也太誇張了吧?”
“不是年代的問題。”
蘇寂搖了搖頭,神色凝重。
“是……那個死人的身份。他在冥界的生死簿上,是個‘黑戶’。他的魂魄沒有歸位,一直被困在那裡,或者說……是被藏在那裡。”
她指尖在照片上的湖麵上輕輕劃過,仿佛要劃開那平靜的水麵,看到底下的真相。
“這水底下,藏著一座樓。一座……用死人骨頭搭起來的樓。那裡麵的東西,跟你有關係。”
她看向張起靈。
“那裡有你的味道。很濃。就像是你的一部分被埋葬在那裡。”
張起靈的身體微微一震。
他看著那張照片,死死盯著那片湖水。
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些破碎的、帶著火焰的畫麵。
衝天的大火、崩塌的古樓、送葬的隊伍、還有一個看不清麵容、穿著黑色殮服的男人,以及那種刻骨銘心的悲傷和使命感……
“張家古樓。”
張起靈的聲音有些沙啞,終於說出了這個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的名字。
“那是……我的家。”
全場死寂。
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此刻聽起來格外清晰。
吳邪和胖子麵麵相覷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不可思議。
張起靈的家?那個神秘莫測、長生不老、控製了曆史走向的張家人的老巢?那個傳說中埋葬著所有秘密的終點?
“看來,咱們的休息時間結束了。”
黑瞎子歎了口氣,摘下圍裙扔在一邊,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一陣脆響。
“剛過了幾天舒坦日子,這就又要下地乾活了。這就是勞碌命啊。”
他看向蘇寂,嘴角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詢問:
“祖宗,怎麼說?這趟渾水,咱們蹚不蹚?聽這意思,這水挺深啊。”
蘇寂看著照片上那片陰森的湖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閃過一絲綠芒。
“去。”
她把照片扔回桌上。
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到底是什麼樣的‘家’,能養出這麼個悶葫蘆。而且……”
她眯起眼睛,語氣變得危險。
“那水底下的東西,散發著一股讓我非常不爽的氣息。那是某種被強行鎮壓、扭曲了規則的冥界力量。有人在我的規則上動了手腳,搞違章建築,還想瞞天過海。”
作為冥界女帝,她有義務去……清理門戶,順便收點“物業費”。
“收拾東西。”
蘇寂轉身往屋裡走,背影決絕而霸氣。
“明天出發。廣西,巴乃。我要去看看,這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。”
夜風吹過,卷起地上的落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仿佛是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。
新的征程,在這一刻,悄然開啟。
而等待他們的,將是比雲頂天宮更加詭譎、比蛇沼鬼城更加恐怖的——張家古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