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雖然閉著眼睛,但五官清晰可見,栩栩如生,就像是剛剛睡著一樣。
但在他的皮膚下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,那是……青紫色的血管?還是潛伏在皮下的蟲子?
“啊!”吳邪嚇得向後一仰,差點嗆水,手裡的手電筒亂晃。
“彆大驚小怪的。”
蘇寂的聲音涼涼的,帶著一絲不屑。
“那是‘密洛陀’的半成品。”
“密洛陀?”
“一種用活人煉製的玉俑。”
蘇寂走到一根柱子前,伸出修長的手指,隔著氣泡點了點那玉石表麵。
“張家人為了守護古樓,在這裡搞人體實驗。把活人封在玉石裡,利用某種秘術讓他們不死不滅,變成守衛。這種手段,既殘忍又愚蠢。”
她看著那個玉俑裡的人,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憐憫,但更多的是對這種手段的鄙視。
“想造神,結果造出了一堆沒有靈魂的石頭怪物。這手段,比西王母還要粗糙。”
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。
那根被蘇寂點過的柱子裡的人,眼皮突然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那個原本緊閉的雙眼,猛地睜開了!
那是一雙沒有瞳孔、全黑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麵前的蘇寂,透著無儘的怨毒與殺意。
“哢嚓——”
玉石柱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,並且迅速蔓延。
“活了!它活了!”胖子在水裡瘋狂打手勢,舉起槍就要射擊。
“彆動。”
蘇寂沒有後退。
她看著那個即將破殼而出的怪物,眉頭微蹙,像是看到了一隻令人厭煩的蒼蠅。
“我不喜歡被人盯著看。尤其是這種沒眼白的醜八怪。”
她抬起手,對著那根即將碎裂、裡麵的怪物正張牙舞爪想要衝出來的玉石柱,輕輕一推。
這一推,看似輕柔,卻帶著一股排山倒海、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那個氣泡隨著她的動作猛地膨脹了一下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撞擊在玉石柱上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水底炸開,激起無數水泡。
那根堅硬無比、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玉石柱,竟然被這一推之力直接震碎了!
連同裡麵的那個“密洛陀”,也在瞬間被巨大的衝擊波震成了粉末,化作一團渾濁的血霧,消散在湖水中。
“……”
吳邪和胖子看著那團血霧,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槍,吞了口並不存在的口水。
這還需要他們動手嗎?
這位祖宗簡直就是個人形自走核武器啊!
“走吧。”
蘇寂收回手,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團血霧一眼。
“前麵還有更多。彆耽誤時間。”
她繼續向前走去,步履堅定。
所過之處,那些原本蠢蠢欲動、似乎感應到了生人氣息的玉石柱,仿佛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,竟然全都安靜了下來,連一絲裂紋都不敢再出現。
這就是冥界女帝的壓迫感。
隻要她想,萬鬼皆伏。
穿過這片恐怖的玉俑廣場,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、沉沒在淤泥中的鐵樓。
那是一座完全由生鐵澆築而成的建築,表麵鏽跡斑斑,被水草覆蓋,像是一座鋼鐵墳墓,散發著冰冷而沉重的氣息。
“張家古樓的……哨塔?”
張起靈看著那座鐵樓,腦海中閃過一絲熟悉的畫麵,那是被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片段。
“不。”
蘇寂停下腳步,看著那座鐵樓,眼神變得有些古怪,帶著一絲嫌棄。
“那是個……罐頭廠。”
“罐頭廠?”
眾人一臉懵逼,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。
“用來把人裝進去,密封,然後沉到水底,煉屍油的地方。”
蘇寂伸出手指,指了指鐵樓上那一個個黑洞洞的窗口。
“那些窗口裡,塞滿了鐵人俑。每一個俑裡,都有一個冤魂。它們被困在裡麵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極度的厭惡。
“這味道……比西王母的洗腳水還臭。”
“張家人……好大的膽子。竟然敢在人間私設‘小地府’?這是在挑戰我的底線!”
蘇寂的眼中,那團綠色的鬼火再次燃起,在這幽暗的水底顯得格外妖異。
這一次,她是真的生氣了。
“既然你們不想讓這些魂魄去投胎,那我就幫幫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