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蘇寂的手指觸碰到那張“生死簿殘頁”的瞬間,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。
這種安靜不是聲音的消失,而是維度的停滯。
玉麒麟那張開的血盆大口,停在距離蘇寂後腦勺隻有幾厘米的地方。
那鋒利如刀的獠牙上掛著的唾液、那腥臭的口氣形成的白霧、甚至那喉嚨深處翻湧的青色寒氣,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麵,定格在了空中,紋絲不動。
不僅僅是玉麒麟。
被震飛在空中的吳邪、胖子、黑瞎子和張起靈,他們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,飛濺的鮮血像是一串紅色的瑪瑙珠子懸浮在半空,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微小塵埃,都停止了布朗運動,靜止在了這一秒。
這一刻,時間停止了流動。
或者說,在這個以“生死簿殘頁”為核心的領域裡,蘇寂重新拿回了定義規則的權力。
她是這裡的神,是時間的尺度。
“終於……抓到你了。”
蘇寂輕聲說道。
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,而是帶上了一種古老、滄桑、卻又至高無上的威嚴,仿佛穿越了億萬年的時光長河而來。
她看著指尖那張泛黃的紙片,眼神裡沒有貪婪,隻有一種物歸原主的淡然。
她輕輕一拽。
那張懸浮了千年、被張家世代守護、視若神明、甚至為此犧牲了無數族人性命的殘頁,就這樣輕而易舉地、毫無反抗地被她抓在了手裡。
“轟——!!!”
隨著殘頁入手,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,以蘇寂為中心,轟然爆發!
那不是普通的爆炸,那是維度的展開,是規則的重寫。
一道漆黑如墨、直徑數米的光柱,瞬間貫穿了張家古樓的穹頂,直衝雲霄,仿佛要刺破這蒼穹,連接那遙遠的幽冥!
原本死死壓製著蘇寂的“麒麟血禁製”、那些精密的“物理機關規則”,在這股來自冥界本源的浩瀚力量麵前,就像是紙糊的一樣,瞬間粉碎,連渣都不剩。
“哢嚓!哢嚓!”
整個第九層開始劇烈震動。
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玉質穹頂崩裂,露出了外麵深邃的湖水——那是之前幻象破除後的真實景象,湖水被這股力量逼退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漩渦。
蘇寂緩緩轉過身。
此時的她,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軍大衣、甚至有些怕冷的柔弱少女。
她的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冥火,那火焰沒有溫度,卻能焚燒靈魂。
她的長發無風自動,在空中狂舞,每一根發絲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麵,懸浮在半空,衣袂獵獵作響。
那雙原本幽綠色的眸子,此刻變成了純粹的、沒有任何雜質的黑色,仿佛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,看一眼就會讓人靈魂淪陷。
在她身後,虛空扭曲,隱約浮現出一尊巨大的、高達百丈的冥王法相。
那法相麵容模糊,頭戴冕冠,手持生死簿,目光睥睨天下,視萬物為芻狗。
時間恢複流動。
“吼——?!”
玉麒麟原本想要咬下去的動作僵住了。
它那雙燃燒著幽冥鬼火的血紅眼睛裡,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。
那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、對上位者的絕對臣服和戰栗。
它是靈物,它比人類更敏銳地感知到了麵前這個存在的恐怖。
那是它的主人,是創造它這股力量的源頭。
它想要後退,想要逃跑,想要鑽回地底,但它的身體卻不聽使喚,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釘子釘在了原地,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。
“你想咬我?”
蘇寂看著麵前這隻龐然大物,語氣平淡,卻如驚雷般在玉麒麟的腦海中炸響。
她沒有動手,甚至沒有調動任何法術,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那是來自血脈和位格的絕對壓製。
“跪下。”
這不僅僅是一個命令,這是法則。
言出法隨,莫敢不從。
“噗通!”
那隻由青玉雕刻、堅不可摧、甚至能硬抗炸藥的玉麒麟,竟然真的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!
巨大的膝蓋砸碎了黑曜石地麵,整個樓層都晃了晃,碎石飛濺。
它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,把那顆高傲的頭顱深深地埋在地上,發出嗚嗚的哀鳴,就像是一隻犯了錯、正在乞求主人原諒的小狗。
遠處的四人組摔在地上,顧不上疼痛,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我滴個乖乖……”
胖子張大了嘴,下巴都快脫臼了,手中的工兵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。
“這也太……太霸道了吧?這就跪了?這可是神獸啊!”
“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……”
張起靈看著懸浮在空中的蘇寂,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震撼和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