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影從上方如流星般墜落,撕裂了黑暗。
不是黑瞎子,也不是老癢。
是一根繩子?
不,是一條由黑色霧氣凝聚而成的長鞭!
那鞭子靈活如蛇,精準無比地卷住了吳邪的腳踝,猛地一收。
“砰!”
吳邪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來,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粗大的青銅枝椏上。
撞擊讓他眼前一黑,五臟六腑都移了位,疼得他齜牙咧嘴,眼冒金星。
但他沒死,他還在樹上。
他大口喘著氣,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去,心臟還在劇烈地撞擊著胸腔。
隻見蘇寂正趴在黑瞎子背上,手裡握著一根黑色的長鞭——那是她用冥力具象化出來的武器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冷得像冰,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想死?”
蘇寂的聲音比這深淵裡的風還要冷,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吳邪的腦門上。
“我讓你控製腦子,不是讓你給自己寫遺書。”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吳邪手腳發軟,趴在青銅樹乾上動彈不得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死亡體驗太真實了,真實到他現在還能感覺到墜落時的風聲。
“我……我控製不住……我剛一想繩子會斷,它就真的斷了……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它在等我想一樣!”
“這就是物質化的惡心之處。”
蘇寂手腕一抖,收回鞭子,那黑色的能量在她掌心消散,化作一縷黑煙。
“它會窺探你的恐懼,把你內心最微小的擔憂無限放大,然後具象化成現實來殺死你。在這裡,你的想象力就是最致命的毒藥。”
她看著吳邪,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指引。
“你的精神防線太脆弱了。如果再這樣下去,你還沒到頂,就會被自己嚇死,或者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怪物吃掉。到時候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那我該怎麼辦?”
吳邪崩潰道,抓著頭發。
“這玩意兒根本不受控製啊!越不讓想越想!”
“那就想點彆的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,語氣平靜。
“既然控製不了不想壞的,那就想點好的。想點讓你覺得絕對安全、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東西。”
她伸出手指,指了指身下的黑瞎子。
“比如,你可以想象黑瞎子是個超人,刀槍不入。或者……”
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想我是個……嗯,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。雖然我不信佛,但這會兒管用。”
黑瞎子:“……”
吳邪:“……”
雖然聽起來很離譜,甚至有點想笑,但吳邪還是努力嘗試了一下。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在腦海裡瘋狂地構建“黑瞎子無所不能、蘇寂法力無邊”的形象,強行擠走了那些斷繩、鬼怪的畫麵。
神奇的是,那種隨時會墜落的恐懼感竟然真的減輕了不少,那種被窺視的壓迫感也淡了一些。
“行了,彆磨蹭。”
蘇寂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,不再看吳邪。
“繼續爬。這地方不能久留,越待越邪門,那股味道越來越重了。”
隊伍重新出發。
這一次,吳邪把自己和黑瞎子用兩根繩子死死地綁在了一起。
他一邊爬,一邊在嘴裡碎碎念:
“黑爺無敵,黑爺牛逼,黑爺帶我飛……”
黑瞎子聽得直翻白眼:
“天真,你這是在念咒呢?能不能換個詞兒?誇誇我的帥氣也行啊。‘無敵’這種詞太土了。”
“彆打岔!”
吳邪一臉嚴肅。
“我在進行精神建設!”
越往上爬,周圍的青銅枝椏越密集,形狀也越發怪異。
有些枝椏扭曲糾纏,看起來就像是一張張痛苦的人臉,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而且,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,仿佛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,等待著他們露出破綻。
蘇寂一直沒有說話。
她雖然趴在黑瞎子背上,看似慵懶,但她的感知力已經擴散到了極致。
她能感覺到,在這棵樹的深處,在這混亂的磁場風暴中心,有一個龐大而古老的意識正在蘇醒。
那個意識充滿了貪婪、饑餓和一種……原始的野性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著這群不知死活的闖入者,把自己送上餐桌。
“瞎子。”
蘇寂突然開口,聲音很低,透著一股肅殺。
“小心點。那個大家夥,翻身了。”
黑瞎子腳下一頓,握緊了匕首,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。
“收到。祖宗您坐穩了,咱們這就去會會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