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一點一點地摳,而是手指如飛,那是常年玩刀練出來的靈巧和手勁。
“哢嚓、哢嚓……”
隻見那硬邦邦的饃在他手裡就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,迅速瓦解。
而且他掰出來的每一粒饃碎,大小都驚人的一致,真的就像是指甲蓋那麼大,整整齊齊地碼在碗裡,仿佛是機器切割出來的。
這哪裡是在掰饃,這簡直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藝術加工,充滿了暴力的美感。
旁邊的食客都看呆了,連筷子都忘了動。
“哥們兒,練過啊?”
隔壁桌的一個大哥忍不住豎起大拇指。
“這手藝,沒個十年八年下不來啊。這是鷹爪功吧?”
黑瞎子咧嘴一笑,墨鏡閃過一道光,得意洋洋:
“那是,為了伺候好家裡這位,沒點手藝怎麼行?這叫‘分筋錯骨手’版掰饃。”
他把掰好的一大碗饃推到蘇寂麵前,又開始飛快地掰自己的。
“拿去煮吧。記得跟大師傅說,這碗多放肉,多放辣子,湯要寬。這碗要清淡點,彆放香菜。”
黑瞎子對夥計熟練地囑咐道。
沒過多久,三碗熱氣騰騰、香氣撲鼻的羊肉泡饃端了上來。
那湯色澤濃鬱,上麵漂著厚厚一層紅油辣子。
羊肉燉得軟爛,粉絲晶瑩剔透,配上幾瓣糖蒜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蘇寂拿起筷子,嘗了一口。
吸飽了湯汁的饃粒在嘴裡化開,羊肉的鮮香和辣子的刺激瞬間充滿了口腔,驅散了秦嶺深處的陰冷。
“嗯。”
蘇寂眯起了眼睛,嘴角微微上揚,那是隻有在吃到極品美食時才會露出的表情,像是一隻被滿足了的波斯貓。
“不錯。”
她給出了評價,難得地點了點頭。
“比那堆破銅爛鐵值錢。”
黑瞎子看著她吃得開心,自己也呼嚕呼嚕地大口吃起來,還不忘把自個兒碗裡的好肉都挑給蘇寂。
“那是,這可是人間美味。以後咱們沒事兒就到處去吃,把這八大菜係都吃個遍。跟著瞎子混,保證餓不著您。”
吳邪看著對麵這兩位。
一個戴著墨鏡,一臉寵溺地看著對方吃東西,自己碗裡的肉都快沒了還樂在其中;一個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照顧,吃相優雅卻速度極快。
這畫麵,溫馨得有點刺眼,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。
“我說……”
吳邪忍不住開口,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饃。
“你們倆能不能顧及一下單身狗的感受?我這碗裡本來肉就不多,看著你們我更餓了。這是虐狗現場嗎?”
“餓了就吃啊。”
黑瞎子夾起一瓣糖蒜扔進嘴裡,嚼得嘎嘣響。
“天真,你要學會適應。以後這種場麵多著呢,習慣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吳邪歎了口氣,低頭狠狠扒了一口飯,決定化悲憤為食欲。
吃完飯,三人走出飯館。
西安的街頭已經亮起了燈火。
古城牆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雄偉,護城河的水麵上倒映著紅燈籠。
蘇寂手裡拿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,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,在路燈下閃閃發光。她走在前麵,步履輕盈。
“瞎子。”
“嗯?”
黑瞎子跟在後麵,手裡提著打包的肉夾饃。
“那堆破銅爛鐵,要是賣不出去怎麼辦?”
“賣不出去?”
黑瞎子笑了,笑得肆意。
“那就熔了。給你打個純銅的洗腳盆。怎麼著也是幾千年的老物件,吸收了天地精華,用來泡腳肯定活血化瘀,還能辟邪。”
“……俗。”
蘇寂咬了一口糖葫蘆,酸甜的口感讓她心情愉悅。
雖然嘴上嫌棄,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不過,聽起來還挺實用的。”
回到小院,黑瞎子真的開始聯係買家。
他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,但在道上的人脈那是沒得說。
幾個電話打出去,那堆青銅殘片就被預定空了。
雖然不是天價,但也足夠他們揮霍一陣子了,至少夠吃幾千個肉夾饃了。
“走,回京城。”
黑瞎子掛了電話,衝蘇寂揚了揚手機。
“機票買好了。頭等艙。”
“這次不坐綠皮車了?”
蘇寂問,想起了來時的經曆。
“不坐了。那玩意兒太慢,而且味兒大,委屈了祖宗。”
黑瞎子走過來,幫她把圍巾係好,擋住夜風。
“咱們飛回去。胖子說他在京城發現了個好東西,正等著咱們回去掌眼呢,急得不行。”
飛機劃破夜空,向著北方的京城飛去。
而等待他們的,將是一場關於過去、關於宿命的新一輪漩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