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畫得極好,深邃、悲傷,仿佛藏著無儘的故事。
“這畫裡,有魂。”
蘇寂的聲音很輕,卻讓屋子裡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。
“魂?!”
金萬堂嚇得差點把畫扔了。
“蘇小姐,您彆嚇我,這是畫,又不是屍體,哪來的魂?”
“畫畫的人,把他的一魂一魄畫進去了。”
蘇寂的手指沿著畫中人的輪廓緩緩滑動,感受著那上麵殘留的氣息。
“而且,不僅是畫畫的人。”
蘇寂眯起眼睛。
“這個被畫的人……他當時的狀態也不對。他的靈魂是散的,像是一個……正在破碎的瓷器。”
她指著畫中人眼角的一滴不太明顯的淚痕。
“他在哭。”
蘇寂說。
“不是因為傷心,是因為……他在遺忘。他在那一刻,正在失去極其重要的東西。畫師捕捉到了那個瞬間,用自己的魂魄作為染料,把那一刻的絕望封印在了這幅畫裡。”
眾人聽得毛骨悚然。
“遺忘?”
吳邪想起了張起靈的離魂症。
“難道是小哥失憶的時候?”
“有可能。”
蘇寂收回手,看著那幅畫。
“這幅畫是在哪收的?”
“墨脫。”
金萬堂說。
“就在喜馬拉雅山腳下的一個小寺廟裡。據說這畫已經在那裡掛了幾十年了,是鎮寺之寶。要不是那寺廟最近缺錢修繕,我也弄不來。”
“墨脫……”
蘇寂重複著這個地名。
她轉頭看向窗外,雖然看不到雪山,但她似乎能感覺到,在遙遠的西南邊陲,有一股寒冷而熟悉的氣息正在呼喚著什麼。
“買下來。”
蘇寂對黑瞎子說。
“啊?”
黑瞎子一愣。
“這畫雖然有點意思,但掛在家裡……是不是有點滲人?”
“不是掛家裡。”
蘇寂看著畫中那個悲傷的年輕人,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“是物歸原主。”
“那個小啞巴,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。”
就在這時,四合院的大門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不是敲門聲,而是那種極其熟悉的、隻有特定的人才會發出的開門聲。
“吱呀——”
眾人一愣,隨即猛地回頭。
透過茶館的窗戶,他們知道,那個人回來了。
“說曹操,曹操到。”
黑瞎子笑了,拿起那幅畫。
“走吧,咱們去接風。順便給他看看這幅‘自畫像’。”
蘇寂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擺。
“走。”
她率先走了出去。
有些故事,被封存在雪山裡太久了。
是時候,把它挖出來了。
而這張畫像,就是開啟那段塵封記憶的鑰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