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過那片亂石戈壁,前方的景色突然發生了劇變。
不再是黃色的沙海,而是一片慘白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、望不到邊的白色沙漠。
細密的白沙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,就像是一片被曬乾的骨粉,又像是無數鹽粒堆積而成的死海。
這裡沒有任何植物,連最頑強的駱駝刺都絕跡了。
四周靜得可怕,連風聲到了這裡都仿佛被吞噬了,隻剩下令人耳鳴的寂靜。
“這就是……古潼京的外圍?”
黎簇咽了口唾沫,感覺嗓子裡火燒火燎的,這種白色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怎麼感覺跟進了火葬場似的?這底下埋的都是骨灰嗎?”
“這裡就是火葬場。”
吳邪看著那片白沙,眼神凝重,將護目鏡戴好。
“據說這裡曾經是一個古國的遺址,後來被一場巨大的沙暴掩埋了。但這沙子的顏色……不對勁。太白了,白得甚至有些妖異。”
“是鹽堿。”
黑瞎子跳下駱駝,蹲下身抓起一把白沙,放在指尖搓了搓,放在鼻端聞了聞。
“含鹽量極高,還有硫磺味。這種地方,寸草不生,活物根本待不住。連細菌都很難存活。”
蘇寂一直沉默不語。
自從靠近這片白沙地,她原本紅潤的臉色就變得有些蒼白,那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壓迫的征兆。
她坐在駱駝上,身體微微搖晃,眉頭緊鎖,像是在忍受著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不適。
“祖宗,怎麼了?”
黑瞎子察覺到了她的異樣,趕緊扔掉手裡的沙子,走過去扶住她。
“是不是中暑了?還是這反光太強晃著眼了?”
“不是。”
蘇寂搖了搖頭,她的手緊緊抓著駱駝的鞍具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這裡……很重。”
“重?”
黑瞎子不解,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氣壓嗎?”
“是規則。”
蘇寂的聲音有些虛弱,但眼神卻異常淩厲。
“這裡的重力場……或者是某種針對性的規則,在壓製我。就像是……有人在這裡設下了一個專門針對神靈的監獄。我每往前走一步,就像是背上了一座山。”
她抬起頭,那雙墨鏡後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厚厚的白沙,看到了地底深處那些被囚禁、被扭曲的東西。
“這底下……關著東西。很強,但是瘋了。那種混亂的思緒吵得我頭疼。”
“瘋了的神靈?”
吳邪心裡一驚,聯想到之前的種種。
“難道是……汪家想要造的那個神?或者是古潼京原本的主人?”
“也許吧。”
蘇寂深吸一口氣,強行穩住心神,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。
“走。進去看看。我倒要看看,是什麼東西敢壓我的頭。敢給我下馬威,我就拆了它的骨頭。”
隊伍緩緩駛入白沙地。
剛一踏進去,所有人都感覺身體猛地一沉,仿佛背上突然多了幾十斤的負重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那些駱駝更是發出了不安的嘶鳴,四蹄亂蹬,死活不願意再往前走一步,仿佛前麵是萬丈深淵。
“下車,步行。”
吳邪果斷下令,拍了拍駱駝的脖子。
“駱駝留在這兒,帶進去也是送死。這種地方,畜生比人敏感。”
眾人背上裝備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白沙前行。
這白沙極其鬆軟,並不像普通的沙地那樣實在,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,拔出來時還會帶起一陣白色的煙塵。
而且沙子下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,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,就像是在沼澤裡跋涉。
走了大概幾百米,走在最後的黎簇突然感覺腳下一緊。
“哎喲!什麼東西抓我的腳?!”
黎簇突然大叫一聲,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,就像是踩空了樓梯,半截身子瞬間沒入了沙子裡!
“救命!有東西在拉我!好大的力氣!”
他拚命掙紮,雙手胡亂抓著周圍的沙子,但那些沙子像水一樣流走,根本不受力。
越掙紮,陷得越快,轉眼間沙子已經埋到了他的胸口。
“彆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