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段陰冷潮濕的地下溶洞,前方的光亮越來越刺眼。
當眾人終於邁出洞口,踏上地麵的那一刻,所有的陰霾似乎都在瞬間被蒸發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、慘白的死寂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盆地,或者說,是一個乾涸的古老湖床。
但這湖床裡沒有水,隻有沙。
白色的沙。
那不是普通的黃沙或紅沙,而是一種呈現出詭異灰白色的細沙,像極了被磨碎的骨粉,又像是鋪滿大地的精鹽。
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,整片沙海反射出令人眩暈的強光,即便戴著墨鏡,眼睛也會感到一陣陣刺痛。
四周沒有任何植物,連最耐旱的梭梭草都在這裡絕跡。
沒有風聲,沒有蟲鳴,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似乎都被這片白沙吞噬了。
這裡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停屍房。
“這就是……古潼京的核心?”
黎簇眯著眼睛,透過指縫看著這片白色的荒原,喉嚨發乾,感覺嗓子裡火燒火燎的。
“怎麼感覺跟進了核爆中心似的?這地兒能活人?這底下埋的都是骨灰嗎?”
“這裡本來就不是給活人待的。”
吳邪拉了拉衝鋒衣的領口,擋住下巴,眼神凝重,將護目鏡戴好。
“這是‘死亡之海’。傳說古潼京曾是一個繁華的古國,後來因為觸怒了天神,一夜之間被白沙掩埋。但實際上,這裡是某種特殊地質運動形成的鹽堿沙漠。但這沙子的顏色……不對勁。太白了,白得甚至有些妖異。”
“不僅僅是鹽堿。”
黑瞎子蹲下身,抓起一把白沙。
那沙子極其細膩,順著指縫流下時,竟然不像固體,而像是一股白色的液體。
“這沙子的流動性太強了。”
黑瞎子皺眉,甩了甩手,放在鼻端聞了聞。
“含鹽量極高,還有硫磺味。這種地方,寸草不生,活物根本待不住。連細菌都很難存活。在這裡走路,得小心彆‘淹’死。”
蘇寂一直沉默不語。
她被黑瞎子扶著,站在洞口的陰影裡。
當她的腳尖試探性地觸碰到那片白沙時,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,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,那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壓迫的征兆。
“祖宗?”
黑瞎子立刻察覺到了不對,手臂收緊,撐住她的身體,走過去扶住她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中暑了?還是這反光太強晃著眼了?”
“重。”
蘇寂咬著牙,吐出一個字。
“重?”
黑瞎子不解。
“你是說沙子?氣壓嗎?”
“是這裡的……規則。”
蘇寂抬起頭,那雙墨鏡後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白沙,看到了地底深處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。
“這裡的重力場……是亂的。或者說,這裡的規則被扭曲了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虛弱,但語氣卻異常肯定,眼神卻異常淩厲。
“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巨大力場,死死地壓在這片土地上。那不是自然形成的,那是……為了鎮壓什麼東西。我每往前走一步,就像是背上了一座山。”
“鎮壓?”
吳邪心頭一跳。
“鎮壓什麼?”
“一個……瘋了的神。”
蘇寂深吸一口氣,強行調動體內微弱的冥力,去對抗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。
“這底下關著東西。它的怨氣和力量太強,扭曲了這裡的物理法則。所以……在這裡,彆相信你的眼睛,也彆相信你的常識。那種混亂的思緒吵得我頭疼。”
“走吧。”
蘇寂推了推黑瞎子。
“既然來了,就去會會這個瘋鄰居。我倒要看看,是什麼東西敢壓我的頭。敢給我下馬威,我就拆了它的骨頭。”
隊伍踏入了白沙海。
剛一走進去,黎簇就感覺到了蘇寂所說的“重”。
這並不是背包變重了,而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麵的沉重感。
每邁出一步,都像是腿上綁了鉛塊。
而且那白沙極其鬆軟,並不像普通的沙地那樣實在,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,拔出來時還會帶起一陣白色的煙塵。
沙子像水一樣向四周流動,甚至產生一種微弱的吸力,想要把腳踝吞噬進去。
“大家都小心點!儘量踩實了再走!彆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!”
吳邪大聲提醒道。
走著走著,怪事發生了。
黎簇走在隊伍中間,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他明明是在平地上走,但總感覺身體在往後傾斜,就像是在爬坡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臥槽!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!”
隻見跟在他後麵的王盟,此時竟然是傾斜著身子在走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