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——”
黑瞎子突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他慢慢站起身,側耳傾聽,身體像是一張拉滿的弓。
四周一片死寂,隻有風吹過卡車縫隙發出的嗚嗚聲。
但在黑瞎子的耳朵裡,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。
那是一種極其輕微的、像是皮膚摩擦沙粒的“沙沙”聲。
很輕,很快,就在……吳邪的影子裡!
“彆動。”
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他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短刀,左手猛地一揚,一把沙子撒向吳邪的身後。
“噗!”
就在沙子落下的瞬間,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,突然顯現出了一個透明的輪廓!
那是一個像猴子一樣蹲在地上的生物,渾身透明,隻有在沙子的覆蓋下才顯露出身形。
它正準備伸手去抓吳邪的脖子。
“吱!”
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叫,想要逃跑。
“晚了!”
黑瞎子手中的短刀已經飛出,化作一道黑芒,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。
“噗嗤!”
短刀精準地釘在了那個透明輪廓的腿上,將它釘在沙地上。
緊接著,那個透明的東西開始顯形。
它的皮膚慢慢變成了墨綠色,身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。
它的臉長得像人,但沒有鼻子,隻有兩個孔洞。
它的四肢細長,手指像爪子一樣鋒利。
最惡心的是,它的背上,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,正在撲棱撲棱地扇動,發出嗡嗡的聲響。
“黑飛子!”
吳邪大喊,認出了這種生物兵器。
這是汪家製造的生物兵器,一種被蛇毒改造過的人類,擁有極強的隱蔽能力和擬態能力,是天生的刺客。
那隻黑飛子雖然被釘住了腿,但依然凶悍無比。
它張開嘴,露出滿口尖牙,對著最近的黎簇噴出一股綠色的毒液。
“小心!”
蘇寂眼疾手快,一腳踢起一塊生鏽的鐵板擋在黎簇麵前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毒液噴在鐵板上,冒起一陣白煙,鐵板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,惡臭撲鼻。
“找死。”
蘇寂眼神一冷,那一刻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她雖然法力被壓製,但對付這種低級怪物還不需要動用大招。
這種肮臟的東西,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。
她從黑瞎子腰間拔出那把改裝左輪,動作行雲流水,看都不看,抬手就是一槍。
“砰!”
子彈精準地打進了黑飛子的眉心。
那怪物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,綠色的血液濺了一地。
它的身體抽搐了幾下,徹底不動了。
“好槍法!”
黎簇看呆了,這可是盲射啊!
而且這女人開槍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蘇寂吹了吹槍口的煙,把槍扔回給黑瞎子。
“下次這種臟活彆讓我動手。”
她嫌棄地擦了擦手,仿佛沾染了什麼細菌。
黑瞎子笑著接住槍:
“得嘞,下次我注意。不過這玩意兒既然出現了,說明汪家的大部隊也不遠了。這地方要熱鬨了。”
吳邪走過去,戴上手套,檢查了一下那具屍體。
“這東西……是來標記我們的位置的。”
吳邪從屍體的脖子上摘下一個微型的信號發射器。
“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哪了。很快就會包圍這裡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
蘇寂坐回椅子上,重新捧起奶茶,神情淡漠。
“這裡是神靈的監獄,也是凡人的墳墓。他們既然想進來送死,那就成全他們。正好,我也缺幾個練手的。”
她看著周圍那些沉默的卡車,眼神變得幽深。
“而且……這些車,也不乾淨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吳邪問。
“你沒發現嗎?”
蘇寂指了指最近的一輛卡車,那輛車的引擎蓋上並沒有積雪。
“那輛車的油箱蓋是開著的。而且……裡麵有熱氣冒出來。”
眾人一驚,立刻圍了過去。
黑瞎子伸手摸了摸引擎蓋。
燙的。
“這車……剛熄火不久?”
黑瞎子臉色變了。
“這些車不是幾十年前的廢鐵?它們……剛才在開?!”
就在這時,那輛卡車的駕駛室裡,突然傳來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。
緊接著,那個老式的車載收音機,竟然在沒有電源的情況下,自己亮了起來,指示燈閃爍著詭異的紅光。
一段詭異的、帶著雜音的京劇唱腔,從收音機裡飄了出來,聲音忽高忽低,像是女人的哭訴。
“看大王……在帳中……和衣睡穩……”
在這死寂的白色沙漠深處,在這堆廢棄了幾十年的卡車陣裡,這突如其來的戲曲聲,比任何鬼叫都要恐怖一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