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幽靈車隊”,隊伍繼續向著白沙海的深處進發。
越往裡走,周圍的環境越發詭異,仿佛進入了一個被造物主遺棄、法則崩壞的半成品世界。
白色的沙丘變得更加高大、陡峭,形狀也變得扭曲怪誕。
有的像是一張張痛苦扭曲、張大嘴巴呐喊的人臉,有的像是某種史前巨獸風化後的脊骨,白慘慘地直刺蒼穹。
重力的異常也更加明顯,讓人產生嚴重的眩暈感。
有時候走著走著,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飄起來,每一步都能跨出好幾米,像是在月球漫步;有時候重力又會突然增加數倍,變得重如千斤,每抬一次腿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,連血液的流動似乎都變得滯澀,心臟負擔驟增。
黎簇走在隊伍中間,他的臉色越來越紅,汗水順著臉頰流淌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,像是破舊的拉風箱在呼哧作響。
“怎麼了,小鴨梨?”
黑瞎子回頭看了一眼,即使戴著墨鏡也能看出他的調侃。
“高原反應?這海拔也不高啊,還是說你想家了?想哭就哭出來,不丟人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黎簇喘著粗氣,反手去抓後背,手指把衝鋒衣抓得沙沙作響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熱……背上好熱……好癢……像是有蟲子在裡麵鑽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有火在燒,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沿著某種特定的、複雜的軌跡爬行、啃噬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瘙癢和灼痛感讓他忍不住想要把皮肉撓爛,把裡麵的東西摳出來,哪怕是撕下一層皮也在所不惜。
“彆動!”
吳邪臉色一變,一把抓住他的手,強行按住,阻止了他的自殘行為。
“讓我看看。”
吳邪一把掀開黎簇的衝鋒衣和已經濕透的T恤。
當那個少年的背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,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隻見黎簇的背上,那幅原本已經結痂、呈現暗紅色的七指圖,此刻竟然像是活了一樣!
線條變得鮮紅欲滴,仿佛充了血的血管,還在微微搏動,散發著高熱。
那些複雜的紋路在皮膚下緩緩蠕動、遊走,像是一條條紅色的細蛇在皮肉間穿梭、重組。
更可怕的是,整幅圖正在發光,散發著一種微弱的、卻異常妖異的紅光,將黎簇蒼白的皮膚映得通紅,仿佛下麵埋藏著岩漿。
“圖活了……”
王盟嚇得退後一步,臉色發白。
“老板,這……這是變異了嗎?會不會傳染?”
“不是圖活了。”
蘇寂走了過來。
她並沒有表現出驚訝,反而露出了一絲“終於來了”的了然表情,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指,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,輕輕按在黎簇滾燙的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
黎簇疼得一哆嗦,眼淚都快出來了,那是神經被直接觸碰的劇痛。
“蘇姐,輕點!燙!好燙!”
“感應。”
蘇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,收回手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灼熱。
“特殊的藥物,活性物質。這是一個生物雷達。越靠近古潼京的核心,磁場越強,反應越烈。”
她看著那些蠕動的紋路,墨鏡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看,流動,指路。”
眾人仔細一看,果然發現,那些紋路雖然在蠕動,但整體的流向卻是有規律的。
所有的紅色線條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彙聚、流動,像是一個巨大的、鮮活的箭頭。
那個方向,直指兩座巨大的、如同惡魔之角般的新月形沙丘之間的一個狹窄缺口。
“人體導航儀。”
蘇寂評價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冷漠。
“吳邪,手藝不錯。雖然費人,但好用。越疼,路越對。”
黎簇聽得欲哭無淚,整個人幾乎要虛脫,哀嚎道:
“蘇姐……我都快疼死了,您就彆說風涼話了。有沒有辦法止止疼啊?再這麼燒下去,我這背就要熟了!我還是個孩子啊!”
“有。”
蘇寂從兜裡掏出一瓶礦泉水,擰開蓋子。
她並沒有直接倒,而是對著瓶口輕輕吐了一口……氣。
那是一絲極寒的冥氣。
瓶子裡的水瞬間發出“哢哢”的聲響,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渣,瓶壁上瞬間凝結出白霜,散發著凜冽的寒氣。
“倒背上。”
蘇寂把水遞給黑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