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慶達從後視鏡裡看得真切,心頭那股英雄氣加上對王娟的好感騰地就上來了。
他一個急刹車,車子猛地停住,車上人都往前一栽。
趙慶達解開安全帶,跳下車,一把拉開中門,揪住那個小青年的衣領就往外拖!
“媽的!老子的車你也敢撒野!”趙慶達力氣大,幾下就把那人拽下車,在路邊拳打腳踢揍了一頓。
另外幾個同夥見勢不妙,也沒敢上前,等趙慶達打夠了,才灰溜溜地扶起同伴跑了。
王娟驚魂未定,看著趙慶達罵罵咧咧地回到車上,眼睛卻亮了。
“趙師傅,謝謝你啊!”她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感激。
“沒事兒!這種混混就不能慣著!”趙慶達拍拍手,重新發動車子。
收車後,王娟說啥也要請趙慶達吃飯感謝。
兩人在路邊小館子點了幾個菜,王娟還買了一瓶白酒。
幾杯酒下肚,氣氛就熱絡起來。
王娟比文曉曉放得開,說話潑辣大膽,眼波流轉間帶著鉤子。
趙慶達很久沒在女人麵前這麼有麵子、這麼被崇拜了,酒精混合著英雄救美的成就感,還有王娟的撩撥,讓他飄飄然。
自然而然地,飯後他送王娟回了她那間租來的小屋。
一切發生得水到渠成。
王娟的熱情奔放,與文曉曉截然不同,她懂得迎合,甚至主動,讓趙慶達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酣暢。
兩人折騰到快十點,趙慶達才離開。
回到家,已經十點多了。
院子裡黑漆漆的,隻有主屋還亮著燈。
文曉曉還沒睡,坐在東廂房門口的小凳上乘涼,見他回來,站起身:“怎麼這麼晚?”
趙慶達心裡有鬼,含含糊糊:“車……車半路有點小毛病,修了修。”
他身上還帶著酒氣和一絲廉價的香水味。
他洗漱完,躺在炕上,腦子裡回味的卻全是王娟的風情,對比之下,越發覺得身邊的文曉曉木訥無趣。
後半夜,趙飛屋裡。
白天積攢的疲憊、心火,加上可能真的中了暑氣,趙飛忽然發起高燒來。
他頭疼欲裂,口乾舌燥。
強撐著爬起來想倒水,卻頭暈目眩,差點摔倒。
他知道不能硬撐,跌跌撞撞地推出自行車,憑著意識,連夜騎去了離得不遠的職工醫院。
第二天早上,趙一迪像往常一樣跑來找爸爸吃飯,推開主屋門,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,被子淩亂。
孩子跑出來告訴奶奶和嬸嬸。
“可能豬場又有事,一早去了吧。”李玉穀沒太在意。
今天是星期六,李玉穀早先就說好要帶一迪去一個遠房親戚家吃喜酒,下午出發,晚上住一宿。
她忙著收拾出門的東西,給一迪換上新衣服。
直到中午,趙飛才推著自行車回來,車把手上還掛著塑料袋,裡麵裝著藥。
“飛子?你這是咋了?”李玉穀嚇了一跳。
文曉曉正在收拾碗筷,聞聲從廚房出來,看到趙飛虛弱的樣子,也愣住了。
趙飛擺擺手:“沒事……昨夜裡有點發燒,去醫院打了針。醫生說是熱感冒,中暑引起的。”
“哎呀你這孩子!怎麼不吱聲!”李玉穀心疼地埋怨,“嚴重不?還燒嗎?”
“好多了。”趙飛把藥放下,隻想躺下。
李玉穀看看時間,不早了,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:“藥按時吃啊!曉曉,你看著點你大哥,給他弄點吃的。”
文曉曉點點頭:“媽你放心。”
李玉穀這才帶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趙一迪出了門。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文曉曉轉身進了廚房。
她重新生了小火,熬了小米粥,又拍了一根黃瓜,滴上幾滴香油和醋。
她把飯端到趙飛屋裡。
趙飛正靠在炕頭閉目養神,聽見動靜睜開眼。
“大哥,吃點東西吧。”文曉曉把炕桌支好,碗筷擺上。
“麻煩你了。”趙飛聲音沙啞。
“沒事。”文曉曉又出去,倒了杯溫水放在他手邊,“你先吃,吃完記得把藥吃了。”
他低下頭,慢慢喝著小米粥,黃瓜的清香在口中化開。
窗外,陽光熾烈,蟬鳴不休。
東廂房安靜著,它的男主人或許正在某條路上,回味著另一番新鮮刺激。
而這隻剩下兩個人的四合院裡,一種無聲的關切,正在寂靜中悄然流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