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兒子在外頭那些齷齪事,隻當小兩口最近關係緩和了——不然慶達哪來的錢給曉曉買縫紉機?她心裡還暗暗盼著,曉曉心情好了,興許孩子的事就能有轉機。
這表麵的平靜,讓李玉穀覺得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軌。
她哪知道,這平靜底下,暗流早已洶湧。
趙慶達如今是樂不思蜀。
王娟會來事,嘴甜,懂得哄人,比起家裡那個鋸嘴葫蘆似的文曉曉,不知有趣多少倍。
他手裡有了點閒錢,心思也活絡。
那天路過金店,看王娟盯著櫃台裡的金戒指眼睛發亮,他腦子一熱,就買了個細圈的送她。
王娟拿到戒指,驚喜得眼睛都眯成了縫,當場就戴在無名指上,左看右看,踮腳在趙慶達臉上親了一口:“慶達,你對我真好!”
下了班,她特意回了一趟父母家。她家在城邊,老房子,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。王娟進了門,故意把手伸到母親眼前晃:“媽,你看,慶達給我買的。”
王母正在摘菜,瞥見那金閃閃的戒指,臉一下子沉了:“哪來的錢買這個?娟子,我跟你說了多少回,那趙慶達有老婆,你跟他不清不楚的,像什麼樣子!”
“有老婆怎麼了?他跟他老婆又沒感情!”王娟不以為意,“媽,你就是老古板。現在什麼年代了?”
王父從裡屋出來,聽到這話,氣得手抖:“你……你還有理了?你這是破壞彆人家庭!傷風敗德!我們老王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!”
“我丟臉?我靠我自己找個對我好的男人,丟什麼臉?”王娟也來了脾氣,“那個窩囊廢前夫倒是沒老婆,有什麼用?你們當初非要我嫁,現在呢?我離婚你們嫌丟人,我找個條件好的你們又嫌不正派!合著我就該一個人苦哈哈熬著才叫好?”
“那也不能當第三者!”王母痛心疾首。
“第三者怎麼了?隻要慶達心裡有我,願意對我好,我管彆人說什麼!”王娟抓起包,戒指在燈光下刺眼地一閃,“你們看不慣,我以後少回來就是!”說完,摔門而去。
回到租的小屋,她越想越氣,坐在床邊掉眼淚。
趙慶達晚上過來,看她眼睛紅腫,忙問怎麼了。
王娟抽抽搭搭把回家的事說了,委屈道:“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我過得好,他們倒好,把我罵得一文不值……慶達,我跟著你,名不正言不順的,算怎麼回事啊……”
趙慶達摟著她哄:“彆聽他們的,老思想。你跟我好,我知道就行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王娟抬起淚眼看他,手指在他胸口畫圈,“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個名分啊?我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你,算什麼呢……”
趙慶達有些為難。
離婚?文曉曉沒犯什麼大錯,母親那邊肯定不答應,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。可不離,王娟這邊……
看他猶豫,王娟眼裡閃過一絲精明,她靠進他懷裡,聲音又軟又糯:“慶達,我知道你為難。我也不逼你……可我聽說,要是有了孩子,那就不一樣了,是不是?為了孩子,什麼事都好商量……”
趙慶達心裡一動。孩子!是啊,要是王娟有了他的孩子,那理由就硬氣了!母親不是一直盼孫子嗎?文曉曉兩年沒動靜,王娟要是懷上,那……
他抱緊王娟,語氣變得興奮:“娟兒,你說得對!隻要你懷上,咱們立馬結婚!我風風光光娶你進門!”
王娟在他懷裡露出得逞的笑意,聲音卻依舊嬌軟:“那你可得加把勁呀……”
窗外夜色漸深,出租屋裡春意盎然。
而幾裡地外的四合院東廂房,縫紉機的噠噠聲剛剛停下。
文曉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把給一迪做好的另一件小坎肩疊整齊,放進櫃子。
她不知道,一場以“孩子”為名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,目標直指她岌岌可危的婚姻,和她剛剛勉強站穩的、這點微不足道的立足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