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想學著做西裝,買了塊料子。”
文曉曉有些不好意思,“可不知道做成啥樣合身,胡姐說,得先有個尺寸樣子……能不能……請你幫我個忙,讓我量量尺寸?就……就當給我當個樣子。”
她說完,不敢看趙飛的眼睛,低頭盯著自己的碗。
趙飛愣了一下。
量尺寸?意味著她會拿著軟尺,靠近他,在他身上比劃……。
他看著她紅暈的側臉,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,卻變成了一個簡單的:“行。”
文曉曉鬆了口氣,“那……等會兒吃完飯,我在堂屋等你。”
文曉曉把堂屋的燈拉亮,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軟尺,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。
趙飛洗了把臉進來,脫掉了厚重的棉外衣,隻穿著一件深色的舊毛衣,更顯得肩寬腰窄。
“怎麼量?”他站在屋子中央,身體有些僵硬。
“你……你站著彆動就行。”文曉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些。
她先量肩寬,軟尺繞過他寬闊的肩膀,
指尖觸碰到他毛衣下的身體,隔著厚厚的毛衣,依然能感覺到其下結實的肌肉和體溫。
然後是胸圍。
她需要將軟尺從他背後繞到胸前。
這個姿勢幾乎像是她從背後環抱住他。
她的手臂輕輕環過他的身體,鼻尖距離他的後背隻有幾寸,
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一絲並不難聞的煙火氣。
她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,幸好站在他背後,他看不見。
趙飛的身體繃得像塊石頭。
女性柔軟的手臂環過他的胸膛,
溫熱的氣息似有似無地拂過他的後頸,還有她身上傳來的、淡淡的雪花膏香氣……這一切都讓他渾身的血液不受控製。
他屏住呼吸,奇異的反應,讓他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接下來是腰圍、袖長、衣長……每一次軟尺的纏繞,每一次指尖不經意的觸碰,都像帶著細小的電流,在兩人之間無聲地劈啪作響。
堂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量到褲長時,需要從腰際量到腳踝。
文曉曉蹲下身,軟尺沿著他的腿側向下。
這個角度和姿勢,讓趙飛血液奔湧。
文曉曉的手猛地一頓,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僵住了。
她臉上立刻湧上紅潮,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。
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棉褲布料,腦子一片空白,手裡的軟尺和畫粉差點拿不住。
他猛地後退一步,:“量……量好了吧?我……我先回屋了!”
說完,他像逃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,轉身大步衝出了堂屋,幾乎是撞開了自己主屋的門,又砰地一聲死死關上。
文曉曉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,過了好幾秒,才極其緩慢地站起來。
她走到桌邊,扶住冰涼的桌沿,臉上火辣辣的,心還在狂跳。
剛才那一幕……她看見了。
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女,她明白那意味著什麼。
尷尬、一絲隱秘的難堪,交織在一起,讓她心亂如麻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想,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。
最終,她隻是默默地收拾起軟尺和畫粉,拿起小本子。
她看著那些尺寸數字,將本子合上,緊緊攥在手裡。
窗外的冬夜,寒風呼嘯而過。
東廂房裡,那台縫紉機靜靜地立在角落。
而它的主人,此刻卻心緒紛亂,站在這一室的寂靜和尷尬裡,不知該何去何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