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的重心,完全傾斜到了文曉曉身上。
李玉穀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,燉雞湯、熬魚湯、蒸蛋羹……恨不得把最好的都塞給她。
可文曉曉的孕反應格外劇烈,幾乎是吃什麼吐什麼,人眼見著瘦了下去,隻有小腹微微的隆起。
這天,趙飛從外麵回來,手裡拎著兩個罕見的、印著外文的精美盒子。
一個是曬乾的鮑魚,另一個是包裝漂亮的鐵盒巧克力。
這在九十年代初的普通人家,絕對是金貴貨,價格不菲。
“嬸子,我托人從南邊捎回來的。曉曉胃口不好,聽說這個補身子,這個……能壓一壓惡心。”
趙飛把東西放在堂屋桌上,語氣平靜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李玉穀拿起那盒鮑魚,咂舌:“哎喲,這得花多少錢啊?飛子,你……”
“錢掙了就是花的。”趙飛打斷她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曉曉現在身體要緊。
再說了,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正在裡屋門口靜靜看著的文曉曉,又落回李玉穀臉上,拉起了早就準備好的“大旗”。
“一迪這些年,沒少麻煩您和曉曉照顧。我這個當爹的,心裡記著。現在曉曉需要補養,花點錢,我樂意,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這番話,合情合理,既抬高了李玉穀和文曉曉的付出,又表明了自己作為一迪父親、作為這個家庭一份子的責任和感激。
李玉穀聽了,心裡受用,也不再好多說什麼,小心翼翼地把鮑魚泡發,燉了極清淡的湯。
奇跡般的,文曉曉喝了小半碗鮑魚清湯,又吃了一小塊黑巧克力,那翻騰的胃竟然真的平複了許多,沒有吐。
趙飛看在眼裡,低聲對正在收拾碗筷的文曉曉說:“以後還給你買。”
這話說得極輕,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。
文曉曉手指一顫,隻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她知道這背後,不僅僅是錢,更是他無法言說的情感。
他拉來趙一迪和李玉穀做幌子,扯起“回報”和“心意”的大旗,不過是為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,能名正言順地對她好一點點。
李玉穀看著文曉曉終於吃下點東西沒吐,臉上笑開了花,對著趙飛更是讚不絕口:“還是飛子有心!曉曉,你可得好好吃,把孩子養得壯壯的!”
文曉曉低下頭,掩去眼中的酸澀。
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長大,像一顆定時炸彈,綁在他們三個人之間,也綁在她和趙飛那不見天日的感情上。
趙慶達在外為王娟和她腹中的孩子奔忙算計。
趙飛在內為她和她腹中孩子默默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