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又仔細看了看檢查單,語氣變得嚴肅了些:“雙胞胎是喜事,但也更需要注意。你本身偏瘦,懷雙胎負擔重,後期很可能會早產。我們醫院條件有限,我建議你們,到孕晚期,最好去大醫院待產,那邊設備和經驗都好,更安全。”
她開了些補鐵補鈣的藥,又叮囑了一大堆注意事項。
回去的路上,文曉曉還有些恍惚。
兩個……她竟然懷了兩個孩子。
喜悅嗎?有的,
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擔憂
早產?省城?
那得花多少錢?
趙慶達……會管嗎?
趙飛一路沉默地扶著她。
醫生的話他一個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。
省城,必須去。
回到家,李玉穀早等在門口,見他們回來,急忙迎上來:“咋樣?大夫咋說?”
趙飛扶著文曉曉坐下,才開口,聲音沉穩,帶著刻意渲染的喜氣:“嬸子,大喜事!曉曉懷的是雙胞胎!”
“啥?!雙……雙胞胎?!”李玉穀眼睛瞪得溜圓,“哎喲我的老天爺啊!雙胞胎!咱老趙家祖墳冒青煙了!哎喲喂!這可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老太太激動得語無倫次,在堂屋裡轉著圈,最後雙手合十,朝著四麵牆直拜,“祖宗保佑!祖宗顯靈啊!”
等她稍微平靜些,趙飛才緩緩說出醫生的後半段話:“不過,大夫也說,雙胞胎容易早產,咱們這的醫院怕處理不了,建議到時候去省城生,更保險。”
“省城就省城!去!一定得去!再難也得去!這可是兩條命啊!”老太太斬釘截鐵。
誰也沒提錢的事,但空氣裡似乎都飄著這個字眼。
第二天,趙飛沒去豬場。
下午,他開著一輛半新的麵包車回來了,直接停在了胡同口。
車身上還帶著塵土,但洗洗乾淨,看著挺精神。
李玉穀聽見動靜出來,看見車,嚇了一跳:“飛子,這……這是?”
“買的。”趙飛拍了拍車頂,語氣平常,“二手的,不貴。以後拉貨、送豬,方便。再說了,”
他看向聞聲出來的文曉曉,“到時候去省城,總不能擠長途車,自己有車,方便,也安全。”
李玉穀愣了半天,才消化了這個消息,圍著車轉了兩圈,嘖嘖稱奇,臉上又笑開了花:“還是飛子有本事!想得周到!有車好,有車方便!”
趙飛笑了笑,沒再多說。
隻有文曉曉站在堂屋門口,看著那輛麵包車,心裡明白,這車,是為了她。
接下來的日子,趙飛更忙了。
他不知托了什麼關係,很快弄來一本駕照——是真的,但過程大概沒那麼正規。
每天忙完豬場的事,他就開著那輛麵包車,在豬場後麵那片空曠的野地上,一圈一圈地練習。
起步,停車,倒車,拐彎……他學得認真,也開得穩當。
有時文斌下了工,也會坐在副駕上指點幾句。
文曉曉的肚子越來越大,行動越發不便。
她依舊接些拿回家做的縫紉活,隻是做得慢了。
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,她心裡的茫然,時常會被母性的柔軟所替代。
但每當夜深人靜,想到孩子的父親,那份沉重便又悄然浮現。
趙慶達偶爾回來,聽說文曉曉懷的是雙胞胎,也驚訝了一下,隨即是更大的得意。
他在家待的時間更短了,似乎覺得“任務超額完成”,更加心安理得地紮在了王娟那邊。
王娟的肚子也漸漸顯懷,她的算計,也一日緊過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