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之前更瘦,眼神空茫,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,隻是看到撲過來的趙一迪和炕上咿呀伸手要抱的一珍一寶時,那空洞的眼睛裡,才會泛起一絲微弱的、屬於活人的漣漪。
周蘭英接過她,心疼得直掉眼淚,隻是更加細心地照顧她和孩子們。
安頓好家裡,趙飛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。
他來到養豬場,找到老二黑,趙飛走過去,遞了根煙,開門見山:“老二黑,幫個忙。”
老二黑眯著眼接過煙:“飛哥,你說。”
“趙慶達,我那個堂弟。教訓一下,彆傷性命,彆動筋骨,”趙飛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“但我要他臉上,留點這輩子都去不掉的記性。”
老二黑吐了個煙圈,掂量了一下:“就臉上?行。什麼時候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趙飛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,塞進老二黑手裡,“哥幾個辛苦費。”
老二黑捏了捏厚度,咧開嘴,露出被煙熏黃的牙:“飛哥客氣。等信兒吧。”
三天後的深夜,趙慶達跑完最後一趟短途,把公交車停回車隊院子。
他哼著小調下車,盤算著明天帶王娟和孩子去百貨大樓買新衣服。
剛鎖好車門,轉身,黑暗中猛地竄出兩條人影!
他還來不及反應,就被人從後麵死死勒住脖子,捂住了嘴,拖進了院子角落的陰影裡。
緊接著,嘴被破布塞住,雙手被反綁。
一個臉上帶疤的黝黑漢子蹲在他麵前,手裡拿著一樣東西,燒的通紅透亮的鐵火鉗!
趙慶達瞳孔驟然收縮,恐懼讓他拚命掙紮,發出“嗚嗚”的悶叫。
黑臉漢子咧了咧嘴,眼神冰冷,毫無預兆地,將那塊通紅的烙鐵,狠狠地、結結實實地按在了趙慶達的右臉上!
“滋啦——!”一陣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響,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黑暗中彌漫開來。
“啊——!!!”劇痛讓趙慶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,幾乎當場昏死過去。
他的右臉頰上,瞬間出現了一個猙獰的、皮肉翻卷焦黑的圓形烙印,深可見骨。
不遠處的王娟被慘叫聲驚到,她衝了出來。
看到角落裡的情景,她嚇得魂飛魄散:“你們乾什麼?!放開他!救命啊!!”
壯漢狗子兩步上前,一把揪住王娟的頭發,對著她的肚子就是狠狠幾拳,又踹了兩腳。
王娟慘叫著蜷縮在地,感到下身一陣劇痛和熱流湧出。
“多嘴的娘們兒!”狗子啐了一口。
那黑臉漢子看著地上一個昏死、一個呻吟的兩人,踢了踢趙慶達:“敢報警…滅了你。”說完,冷笑一聲,和同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玉穀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。
她看到兒子半邊臉纏著厚厚的、滲著血水的紗布,疼得直抽冷氣,王娟則臉色慘白地躺在裡屋,身下見紅,孩子沒保住。
李玉穀又驚又痛又怕,連連追問他們得罪了誰。
趙慶達疼得齜牙咧嘴,腦子也亂,想破頭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得罪過哪路煞神。
王娟躺在裡屋哭,除了害怕,更多是失去了倚仗的絕望和怨恨——孩子沒了!她最大的籌碼少了一個!
“報警!慶達,我們報警!”王娟掙紮著喊。
“報個屁!”趙慶達忍著臉上火燒火燎的劇痛,甕聲甕氣地低吼,“你知道他們是誰?報了警,抓不到人,回頭再來,要的就是咱倆的命了!”
他是真怕了,那燒紅的烙鐵按在臉上的劇痛和恐懼,刻骨銘心。
對方明顯警告,而且心狠手辣,他不敢再冒險。
李玉穀看著兒子慘不忍睹的臉,心疼得直掉眼淚,又看看裡屋失了孩子、一臉灰敗的王娟,心裡亂成一團。
她幫王娟處理流產的汙穢,嘴裡念叨著“造孽”。
但當她從兒子含糊的敘述中,得知自己嫂子周蘭英最近一直住在四合院,幫著照看文曉曉和兩個孩子時,心裡那點被孫子占據的角落,又隱隱被刺痛了一下。
李玉穀思前想後,決定回一趟四合院。
這次,她沒抱孫子,自己一個人,回了四合院。
文斌是去四合院看孩子,才知道曉曉又被趙慶達那個混賬欺負了。
他抄起磚頭去站點,趁著黑夜,把車玻璃全砸碎了。
第二天趙慶達來時,欲哭無淚,他以為跟襲擊他的人是一夥的,沒敢報警,忍下當無事發生,重新換上了新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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