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飛沒立刻反對,但明顯不樂意。
他轉過身,雙手扶住文曉曉的肩膀:“曉曉,我不是不信你。隻是南方那麼遠,人生地不熟的,我不放心。再說,那個鄭尚渝……”
他一直把那個風度翩翩、見多識廣的設計師視為頭號“假想敵”。
文曉曉知道他的心思,心裡有點好笑,又有點甜。
她放軟了聲音,拉著他的手輕輕晃:“我就去看看嘛,保證離他遠遠的,隻看衣服,隻看市場。你也知道,我鋪子想做起來,不能總守著老樣子。趙飛……你就讓我去吧,好不好?”
她難得這樣撒嬌,趙飛再硬的心腸也扛不住。
僵持了幾天,趙飛終究是鬆了口,但附加了條件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養豬場那麼忙,走得開嗎?”文曉曉問。
“再忙也得去。”趙飛態度堅決,“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臨行前,養豬場那邊出了點岔子。
臨走前一晚,趙飛把文曉曉摟在懷裡,悶悶地說:“早點回來,每天給我打個電話。”頓了頓,又收緊手臂,低聲補充,“離那個鄭尚渝……遠點。看完了就回來,不許多待。”
文曉曉在他懷裡偷笑,故意問:“怎麼,怕我被人拐跑了?”
“我怕什麼?”趙飛嘴硬,卻懲罰似的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,“我是怕你被花花世界迷了眼,看不上我這養豬的了。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文曉曉轉過身,摟住他的脖子,吻了吻他的唇,“趙飛,南方再好,沒有你,就不是家。”
趙飛心裡那點醋意,被這個吻和這句話徹底撫平。
他深深回吻她,在喘息間隙說:“早點回來。我等你。”
火車鳴著長笛,駛出了站台。
文曉曉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這是她第一次坐火車,心中充滿了新奇。
綠色的田野,灰色的村莊,蜿蜒的河流,連綿的山丘……一切都像是被框在移動的畫框裡,不斷變換。
鄭尚渝坐在對麵,笑著看她孩子氣的模樣,偶爾給她講講沿途的風景。
兩天後,火車抵達了南方某市。
一出車站,熱浪和聲浪便撲麵而來。
文曉曉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高樓林立,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陽光。
街道寬闊,車流如水,密密麻麻的自行車流彙成一片移動的海洋。
人們的穿著打扮五彩斑斕,樣式新穎大膽,女士們穿著及膝的A字裙,踩著細高跟;
男士有的穿著花襯衫,戴著蛤蟆鏡。
街邊的店鋪招牌,閃爍著霓虹燈,即便在白天也亮著。
鄭尚渝帶她去了著名的服裝批發市場。
那才是真正讓文曉曉眼花繚亂的地方。
數不清的檔口,堆積如山的衣服,來自天南海北的客商操著各種口音討價還價,打包發貨的人潮洶湧。
這裡的衣服款式之多讓她目不暇接。
她跟著鄭尚渝,一個檔口一個檔口地看,用手去觸摸那些麵料,仔細察看車工和版型。
她的心怦怦直跳,血液裡有什麼東西在加速流動。
晚上,住在簡陋的招待所裡,文曉曉卻興奮得睡不著。
白天看到的一切,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回放。
那些琳琅滿目的衣服,那些忙碌的生意人,
一個念頭,如同黑暗中劃亮的火柴,在她心中倏然亮起,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灼熱。
也許……也許她不該隻守著那個小小的裁縫鋪,接些零散的定製活兒。
也許……她可以開個服裝店。
賣這些又好看、又新潮的衣服,把南方的時尚,帶到她生活的小城去。
這個想法讓她心跳如鼓,臉頰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