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小改不敢違抗媽媽,隻好跟著馬春英上樓去吃早飯。
誰也沒注意到,剛剛吃了蛋糕的虎子,起初還搖著尾巴在文小改腳邊打轉,不到二十分鐘,忽然變得有些焦躁,在原地轉圈,然後猛地弓起身子,開始劇烈地乾嘔。
“嗚……嗚哇……”虎子吐出一小攤混著蛋糕屑的白色泡沫。
“虎子怎麼了?”孫梅最先發現不對勁。
文曉曉聞聲看去,隻見虎子嘔吐完,並沒有好轉,四肢開始抽搐,身體在地上痛苦地扭動,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,眼神渙散。
“虎子!”文小改在樓梯上看見,嚇得大叫,想衝下來,被馬春英死死抱住。
就在這時,趙飛匆匆推門進來,他是回來取那份罐頭廠計劃書的。
一進門就看見這混亂的一幕。
“怎麼回事?”趙飛一個箭步衝過去,查看虎子的情況。小狗的抽搐越來越劇烈,嘴角開始溢出白沫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啊!”文曉曉慌了神,“早上還好好的,就……就剛才,吃了點小改給的蛋糕,就這樣了!”
蛋糕?
趙飛猛地抬頭,望向櫃台上那個裝著撒糖霜蛋糕的塑料袋。
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湧出來。
幾乎是同時,店外街上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人聲:“孩子!我的孩子!你怎麼了?!”
“快!快送醫院!”
趙飛臉色驟變,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對文曉曉吼道:“打電話!報警!快!說食物中毒!蛋糕有問題!”
他自己則衝到門口,朝著街上亂哄哄的人群喊:“都彆動那家的蛋糕!有毒!報警!叫救護車!”
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很快趕到。
警察迅速封鎖了糕點鋪,帶走了剩餘的蛋糕和原料,也包括文曉曉店裡那袋。
虎子被一名警察小心地裝進袋子,作為證據帶走。
那個在街上就發病的孩子被緊急送往醫院洗胃搶救。
店鋪裡一片狼藉,客人都被嚇跑了。
周蘭英緊緊摟著文小改,孫梅臉色發白地扶著櫃台。
文曉曉癱坐在地上,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她死死拽著正要跟警察去局裡說明情況的趙飛的,仰起的臉上毫無血色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:“趙飛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人要害小改?是不是……趙慶達?”
趙飛蹲下身,抱住她顫抖的身體,聲音低沉:“他不是要害小改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一字一句,清晰得可怕,“他是要我們全家人的命。”
文曉曉渾身一顫,抬起淚眼看著他。
趙飛鬆開她,站起身。
逆著門口照進來的光線,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。
他轉身,大步走向門外停著的警車,隻留下一句斬釘截鐵話,回蕩在死寂的店裡:
“我要趙慶達的命。”
案子破得出乎意料的快。
警察查出後窗被撬的痕跡,還在糖霜盆裡檢測出了大量劇毒鼠藥成分。
而與趙飛文曉曉有明顯舊怨的趙慶達,自然成了首要嫌疑人。
經過搜查和審訊,很快就在他車裡找到了包裹耗子藥的報紙殘留。
證據鏈迅速閉合。
趙慶達對投毒事實供認不諱,他懷著瘋狂的恨意,隻想拉著“仇人”一家同歸於儘,根本沒考慮過會牽連其他無辜的孩子。
那個誤食了毒蛋糕的孩子,因為送醫及時,經過徹夜搶救和洗胃,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,但還需要長期觀察。
這不幸中的萬幸!
文曉曉的店鋪歇業了幾天。
雖然警方證實投毒是針對性報複,店鋪本身並無問題,但街坊鄰居們心有餘悸,客流一時難以恢複往日的熱鬨。
文曉曉也無心經營,她整夜整夜地做噩夢,夢見虎子抽搐的樣子,夢見小改痛苦的臉,夢見趙慶達猙獰的笑。
最讓她心疼的是文小改。
小家夥還不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麼,隻知道他心愛的虎子吃了他的蛋糕後就不見了,再也沒回來。
他每天哭著要找虎子,哭累了就抱著虎子的小籃子發呆,飯也吃得少了,活潑勁兒都沒了,經常一個人坐在店門口的台階上,望著街角,小聲抽泣。
“媽媽,虎子去哪兒了?它是不是生我氣了?我不該給它吃蛋糕……”文小改紅腫著眼睛問文曉曉。
文曉曉隻能緊緊抱著他,一遍遍告訴他:“虎子沒生氣,虎子去很遠的地方玩了……不怪小改,是壞人壞……”
可孩子的悲傷,那麼簡單。
趙飛配合著警方處理後續,他最擔心的,還是家裡人的狀態,尤其是文曉曉和文小改。
他站在店門口,看著兒子的小小背影,又看看屋裡強打精神的文曉曉,眼神冷硬如鐵。
趙慶達被抓了,
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。
但這還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這一次,他絕不會再給這條毒蛇任何反噬的機會。
他要確保這個人,永遠消失在他的家人、他的生活之外。
不惜任何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