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生活比趙一迪想象中忙。
實驗中學的重點班,每天早上六點半晨讀,晚上九點半下晚自習。
周六下午能休息半天,她通常會在教室寫完一半作業,然後去水房洗頭。
學校的熱水供應有限,得趕在晚飯前去,晚了就隻有涼水。
這天下午,趙一迪端著盆去水房時,裡麵已經有三四個女生了。
她找了個空水龍頭,把暖水瓶裡的熱水兌上涼水,試了試溫度,開始彎腰洗頭。
泡沫糊住了眼睛,耳邊是嘩嘩的水聲和女生們的說笑聲。
洗到一半時,她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看她。
起初沒在意。
水房是開放式的,偶爾有男生經過也正常。
可那道視線一直黏著,讓她後頸有些發毛。
趙一迪快速衝掉泡沫,用毛巾包住頭發,直起身。
透過濕漉漉的劉海,她看見水房門口站了個男生。
個子挺高,瘦,穿著件深藍色的運動服,手插在兜裡。
見她看過來,不但沒避開,反而勾了勾嘴角,眼神直白得讓她不舒服。
趙一迪低下頭,加快動作擰乾頭發。
那男生還站在那兒,甚至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同學,”旁邊一個女生小聲提醒,“那是高二的,叫張浩,有名的……你小心點。”
趙一迪心裡一緊。
她經過門口時,那男生故意側了側身,胳膊蹭到了她的盆沿。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笑。
趙一迪沒吭聲,低著頭快步離開。
回到宿舍,她把這事跟同宿舍的女生說了。
有個女生消息靈通:“張浩?我知道他,仗著家裡有點關係,挺狂的。你離他遠點。”
接下來幾天,趙一迪總能“偶遇”張浩。
他不做什麼,就是盯著她看,有時候吹聲口哨,眼神在她身上打轉。
趙一迪開始害怕了。
周五下午,她實在受不了了,在課間找到肖俊凱。
肖俊凱在籃球場打球,看見她過來,趕緊跑過來:“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。”
趙一迪把他拉到一邊,小聲說了這幾天的事。
說到最後,聲音都有點抖:“他老盯著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肖俊凱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哪個班的?叫什麼?”
“高二三班,叫張浩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肖俊凱拍拍她的肩,“你彆管了,我去處理。”
“你彆打架……”趙一迪拉住他。
“不打架。”肖俊凱嘴上這麼說,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下下課鈴響,學生們湧出教室。
肖俊凱堵在走廊,等張浩出來。
“張浩?”
張浩抬頭,打量著他:“你誰啊?”
“趙一迪的同學。”肖俊凱往前走了一步,“聽說你最近老盯著她看?”
張浩笑了,帶著不屑:“我看誰關你什麼事?你是她什麼人?”
“我問你,是不是盯著她看了?”肖俊凱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看了怎麼了?”張浩挑釁地揚起下巴,“她是你對象啊?管這麼寬?”
下一秒,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。
肖俊凱這一下用了全力。
張浩猝不及防,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,鼻子當場就出血了。
“我操——”張浩抹了把鼻子,看見血,撲上來要還手。
可肖俊凱練過幾年籃球,身體結實,動作也快。
他側身躲開,又是一拳砸在張浩肚子上,接著揪住他衣領,把他按在牆上。
“聽好了,”肖俊凱盯著他眼睛,一字一句,“趙一迪是我同學,是我朋友。你再敢多看她一眼,多跟她說一句話,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。聽懂沒?”
走廊裡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張浩還想逞強,但肚子疼得直抽氣,他咬咬牙:“你……你給我等著!”
“我等著。”肖俊凱鬆開手,把他往前一推,“現在,去給趙一迪道歉。”
“憑什麼!”
“去不去?”肖俊凱又上前一步。
張浩看著他那架勢,慫了。
在圍觀同學的注視下,他咬著牙,含混不清地對趙一迪說: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肖俊凱站一旁,大喝一聲:“大聲點!”
“對不起行了吧!”張浩吼出來,推開人群跑了。
事情鬨大了。
張浩直接去了教務處,鼻青臉腫地告狀。
肖俊凱被叫去辦公室時,很痛快地承認了:“我打的。”
“為什麼打人?”教導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老師,戴著眼鏡,臉色鐵青。
“他騷擾我同學。”肖俊凱站得筆直,“盯了人家一個星期,嚇得人家不敢一個人走路。我讓他道歉,他不肯,還罵人,我才動的手。”
“那也不能打人!”教導主任氣得拍桌子,“有什麼問題可以找老師,找學校!動手就是不對!”
肖俊凱不說話了,但梗著脖子,一臉不服。
教務處給三家家長打了電話。
趙飛和文曉曉是第一家趕到的。
“怎麼回事?”趙飛一進辦公室就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