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。
林建成過得比誰都糟心。
彆人年三十就算冷清,那至少也是在家裡過的。
而他的年,則直接是在醫院的病房裡度過的。
林老太太最近折騰得厲害,這一次病情發作得很迅猛,醫生讓林建成儘快找到腎源做腎移植手術。
找腎源?去哪裡找?
等捐贈,估計等到猴年馬月都等不到!
“如果不做腎移植手術,她還有多長時間?”
醫生聽了林建成的問話皺眉:“這個不好說,她的病情惡化得是很厲害,但她精神狀態還算不錯,估計也就一兩年吧。”
林建成怔了下;“......還有一兩年啊?”
醫生:“如果她不總是這麼折騰,如果她原意好好吃藥,好好養病,都聽醫生的,也有可能還有三年。”
林建成:“.......哦。”
醫生勸他:“你也不要太悲觀,生老病死,都有那麼一天,我們還是要去積極麵對,主要是在她活著的時候好好照顧她,讓她過好每一天,這樣即使走了也不留遺憾。”
林建成:“好的......謝謝醫生!”
回到病房,林建成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母親,心裡沒來由的湧上煩躁和憎恨。
她明明都病成這樣了,為什麼即使不做手術還有一兩年可活?
如果沒有她,杜月娟是不是會考慮跟他複婚?
這些年,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母親和杜月娟之間的婆媳關係非常緊張,但之前他一直裝聾作啞,並沒有站在杜月娟那邊。
現在,他的家庭走到妻離子散的地步,他才猛然醒悟,其實母親算是拆散他家庭的第一惡人。
如果沒有母親......
正這樣想著,林建芬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“哥,肖文兵要跟我離婚,我的家散了,被媽拆散了,如果不是媽......”
如果沒有媽,這個念頭一直在林建成腦海裡縈繞。
大年三十晚上,一整晚都有人在放煙花,窗外煙花盛放,鞭炮時不時的響起,吵得林建成一整晚沒睡覺。
大年初一早上,煙花爆竹好不容易消停了,他剛閉上眼打算眯會兒,林老太太就醒了。
“建成,都大天亮了,你怎麼還在睡覺?”
林建成煩躁的應著:“大天亮了我才睡啊,昨晚一整晚折騰,誰睡得著?”
林老太太生氣:“誰睡得著?我不睡著了嗎?”
林建成怒懟:“你睡著了,那是因為醫生給你打了鎮定劑,否則你痛得更加睡不著。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?都怪你跟建芬沒出息,如果你們倆有出息,昨晚留在杜月娟家過年,我也就不會被送到醫院來。”
林老太太越罵越生氣:“我早就跟你說過,杜月娟那女人欠收拾,你不相信,以前舍不得打她,舍不得罵她,把她母女倆當寶一樣,當初就不該送那秦暖去讀書的,如果她沒文化,早就乖乖嫁給林浩了,我們家也不至於......”
林老太太又開始翻舊賬了,林建成懶得跟她吵,直接轉身走出病房,然後‘砰’的一聲關上門。
林老太太氣急敗壞,翻身下床,連拖鞋都沒顧得穿,光著腳拉開門就追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