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
“有方子的一縷煞氣,沒方子的三縷,想好要什麼了?”
有方子的,是指諸如凝煞丹般,按著丹方調配而成的丹藥。
長生殿上,本就沒有多少值得稱道的丹方傳承。
上頭多年采不得日精月華,對丹術更是不甚重視。
陳才敏天賦異稟,在此道深耕多年。
按著方子煉出來的丹藥,至少不會把人吃死,卻也僅限於此了。
能夠易筋洗髓的靈丹妙藥,會隻賣一縷煞氣?
真當人人家裡,也有麵能每夜產出月桂清陰玄華的鏡子嗎?
燕澄曾聽天童在堂上大談此中門道,來前心下已有計較:
“沒方子的,有勞師姐了。”
沒方子的,指的是陳才敏憑著自身丹術知識調配出的丹藥。
既無丹方可依,藥效如何,也是無人能夠預知。
吃了要麼登天,要麼升天,主打的便是一個緊張刺激。
按陳才敏的話說,現存的丹方都是前人創出來的。
她才智高絕,背靠一殿資源,難道便創不出嶄新的丹方來?
反正又用不著她本人試藥。
這些沒丹方的靈藥用料名貴得很,要價反倒比有丹方的更貴。
屍修們想要當這試藥童子,還得自掏腰包呢。
饒是如此,燕澄卻也不是第一個來買這沒方子丹藥的屍修。
越是深感前途無望,越是容易孤注一擲。
比起處境優渥之人,困頓之人總是更易生出賭狗心態,隻盼一朝逆天改命,反落得身死道消。
可要是不賭,便連這一線生機也沒有了。
燕澄和彆的修士都不一樣,他兌換此丹,壓根沒打算真的服下,隻盤算著拿它作為自身修煉飛快的理由!
‘恰恰是這沒方子的丹藥,哪怕服了丹便即修為大進,也沒誰會懷疑什麼,隻當我是碰上了大運……’
‘以我等屍修根基之淺薄,有誰能光靠著勤修苦練便能出人頭地?’
‘不外乎是機遇使然……隻須最後成了事,哪管你是如何成的?’
畢竟過往,也曾有屍修憑著服食無方丹藥,一步登天踏入中期的美好先例。
這個幸運兒,如今道號天童。
陳才敏沒有廢話,指間又是一道絲線飛出,自某處櫥櫃中取出一個小瓶交到他手裡:
“既服靈丹,生死勿怨。”
“在下明白。”
“很好,你走吧,彆在這礙著老娘作正事。”
燕澄收起丹藥告辭,出門時隻聽陳才敏喜呼一聲,絲線自屍塊堆中勾出一顆隱現黑氣的火紅心臟:
“陽火燒心,煞現於外,上好的練氣期丹材!”
“好在沒教黃彤給糟蹋了……甲字十四號,你死得真是太值了!”
燕澄怔在原地,半晌才緩緩將丹房的門推上。
他瞧著手中丹瓶,忽然間很想把這玩意兒摔得粉碎。
‘他娘的……這鬼地方也配叫作仙宗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