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夜複一夜地候在殿外,守著霧海迸開的一刹了。
隻聽他低聲問道:
“你曉得進出霧海的方法?”
織絲女點頭:
“我曾潛入三層的藏書閣中,讀過記載霧海相關的經籍。”
“天光迸進之際,原本將這山穀牢牢封鎖的霧海會開出一條道路。”
“我體內的霧氣與這霧海同源,時機到來時,我便能感知到這出口位於何處。”
“隻須離開此地,外間生靈何其之多,總勝過在這靠著屍修的殘魂為食。”
燕澄對她逃離後的計劃不感興趣,隻問道:
“你說得等到傷勢好轉後,方能離開此地。”
“如何能保證你不會一夜餓起來,便把我也絞殺了?”
織絲女默然,好一陣才開口說道:
“我沒法承諾些什麼。”
“可在這長生殿上,多的是比你弱得多的屍修,不到生死時刻我絕不會傷你。”
燕澄冷冷說道:
“這般說來,可不是生死儘操於你一念之間。”
織絲女搖頭道:
“我說過了,假若你此刻要一劍把我斬殺,我並無反抗餘地,更不會在此刻威逼於你。”
“如果這樣能讓你放心一點的話,我可拿出《潛霧隱元訣》為酬。”
“你這焰火不懼我手中絲線,怕的無非是我化形為霧的手段。”
“倘若你也得了此術,對我想必會放心些。”
“而且,若然你確有過人天賦,能在我離去前便修成此術……”
她頓了一頓:
“你我也不是不能一起走。”
燕澄眨了眨眼,正想再問更多。
卻聽得三聲聲鐘鳴蕩漾全殿,卻是殿上緊急召集眾屍修的鐘聲。
‘此時此刻……怎會!’
算著時刻,此際殿外已是白天,巡行在廊道上的食屍陰傀想來已經收了回去。
他捏印施展【洞照】,也不曾發現門外有何異樣。
唯有各個房間裡,一道道焦躁難安的氣息在躍動著。
白日召集屍修,這可是燕澄來到此地以來的第一次。
換作是修為較淺的屍修,那是得把棺材也一同抬到一層去的。
否則單是空氣中的陽氣,便足以教其失控!
‘那群陰東西,又在瞎折騰什麼玩意兒!’
為免遭人疑心,他不願多所拖擱,神色複雜地瞧著織絲女:
“你若彆有居心,我也不懼與你魚死網破。”
“你剛絞殺了一名中期修士,魂魄也該夠你消化一段時日了。”
織絲女說道:
“我何曾絞殺過中期修士?”
燕澄正要出門,硬生生被她這話止住了腳步,霍地回過了頭來:
“那關才順……可不是你下的手?”
織絲女應道:
“我不曾聽過這名字。”
“隻是中期屍修儘皆居於四層,我從未到過四層,又如何殺得了此人?”
這話就如一道霹靂於燕澄腦海閃過。
他滿身冷意幽幽,思緒如無韁快馬飛奔運轉,麵無表情地重重閉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