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被她拖得死在了陽光下,我等連日以來的謀劃便全作廢了。”
陰影中響起一聲輕笑,身材矯健而柔潤的黑袍女子手執金鈴而出。
隱在黑霧後的灼灼雙目,比起燕澄初見時神光更盛。
練氣後期修士定中宮於眉心,上丹氣府成形,神識可達百步之外。
在攝魂鈴的玄妙加持之下,黃彤甚至能一舉將五百步外的複數目標儘數定身,乃至於根本用不著以身涉險。
在她看來,以身填霧的屍修夠用便可,她也不介意走漏幾頭漏網之魚。
那些幸存的小崽子們,見識過今日之事,想必不會再敢生出逃亡的念頭。
當中若有潛心奮發,修成中期的,日後正好為她所用。
隻須《潛霧隱元訣》不曾外泄出去,便好。
對此她倒是不太擔心,且不提在這段時日裡與織絲女有過接觸的家夥們,悟性是否高得能看明白女修背上的符陣。
想要容納無定霧,至少得修到練氣初期圓滿。
這般的人物碰上織絲女,早就被吸乾魂魄榨得一滴不剩了。
難道還能反過來製住對方,自織絲女身上得到《潛霧隱元訣》不成?
身為活人修士,黃彤從來沒正眼瞧過殿上哪位屍修。
更不覺得這些生前沒被仙宗看中收進門牆的庸材,死過一回後會忽然脫胎換骨有什麼大成就。
話是這樣說,眼前的天童終究是被師尊垂青的人材,不能以尋常屍修待之。
黃彤和顏悅色般道:
“前幾天我尚在閉關時,你按著我先前囑咐行事,步步謀劃,並無疏漏,說起來也是有功勞的。”
“可惜,關才順本還有用的。”
天童微微躬身:
“聖女出手之前,親自到我房中讓我代她向師姐致歉,我修為低微,不敢攔阻。”
黃彤不屑地笑了笑:
“堂堂練氣巔峰,跑去暗算一名中期修士,我這位六師姐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。”
“就真不怕哪日被我見了她的麵,抬手便是一晃金鈴?”
天童隻作沒有聽見,續道:
“聖女還問我,對織絲女之事知曉多少。”
“你如何答她?”
“奉命行事而已。”
黃彤又笑了:
“看來她雖膽大妄為,尚不敢對被師尊看重的你出手。”
“若非如此,我也不放心命你在我閉關期間代為行事。”
“焉知那陰東西底線能有多低!”
如果燕澄身在此間,聽見黃彤銳評旁人底線低,肯定會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天童卻無一絲異狀,隻道:
“生於貧賤者一朝平步青雲,總是比旁人更心狠手辣得多。”
“若不是看在這點,師姐也不會重用我。”
黃彤大笑:
“她拿織絲女之事來問你,是要試你我的虛實,卻怎料到我確實未曾向你透露多少?”
“難得的是……你似乎也從不問我。”
天童報以一笑:
“我在殿上數年,不敢說學到什麼,卻也是曉得什麼該問,什麼是決不該問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