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才敏、關才順等人這才有了被火速提拔,一躍成為殿上中層力量的機會。
他本人同樣是得益者之一,又怎麼會單是為滿足好奇心而多言?
黃彤興致既起,卻總是要有人在旁對答相應的。
見他沉默,便自說道:
“當日為織絲女們刻上符陣時,老六那陰東西曾經極力反對把化形為霧的內容刻上,說是決不能讓耗材們有逃跑的機會。”
“本座卻堅持己見,與她爭執到了師尊座前,終於是給予了織絲女們霧化遁走之能,你可知是何緣故?”
天童思索片刻,瞳孔隨即微微張開,攏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:
“正是為了今日之事!”
黃彤笑道:
“師弟當真聰明穎悟。”
“在這長生殿所居的北麓山脈各處,至今尚且隱藏著不知多少座天屍道遺留的洞府。”
“這些洞府裡頭,藏著的可是至少千年前的幽冥一係法訣。”
“縱得其一,亦能大大有助於補全我殿傳承!”
“當中一些根腳沒那麼深的洞府遺跡,你也曾帶著中期的師弟們去探過,至今未有多少收獲。”
“那是因著那些份量最重,足以被稱為秘境的所在,隻會在體質相符之人跟前顯現。”
“天屍道七道十三法,首重以織絲女為材的養屍回陽道。”
“不少秘境設下了重重禁製,唯有織絲女能夠叩開門戶。”
“就如……霧海之外那片幽林中的秘境。”
天童沉默不語,思索良久,方才說道:
“難怪那女修臨行時會停下腳步。”
“她是明悟了,由始至終也沒有什麼活路留給她,她隻是打開秘境門戶的鑰匙罷了!”
黃彤笑道:
“你也彆把咱們想得這麼壞,說不定她叩開了秘境之門,後果卻不致死呢?”
“反正殿上從來沒有過類似的嘗試。初代的織絲女們滿身殘魂沉鬱,壽數短促不提,連行走在地也有所不能。”
“我也是乘著公開宣布閉關,老六對我放鬆警惕,這才找到機會把那女修放出來。”
她眼底閃爍著狡獪之光:
“方才那一聲金鈴,也是為著提醒她勿要不顧身份,出手去攔那女修。”
“不論如何,那女修既已出逃,想必好快便會被潛藏在密林中的秘境所牽引。”
“而你要做的,則是儘快提拔起一乾曉得鬥法的中期,準備好到秘境裡頭大肆掃掠一番。”
“師尊活了百餘年,看得最重的,就是補全我殿幽冥一係傳承。”
“若然這次教他看到了成果,日後碰上了份量足夠重的秘境,需要織絲女去開門時,他可不會計較什麼聖女不聖女的!”
天童對黃彤的這番真情流露並不意外。
身為一位仙宗弟子,殿上真傳,不是便一定不會作好事。
隻是如果這樣的一個人忽地作起好事來,那就說明在當刻,作好事的收益要遠遠比作惡大。
天童早就看得通透,因此行事無論在旁人看來是善是惡,素無一絲心理負擔。
南方那些正道宗門,為何總是滿口仁義道德、友愛互助,還不是因著把這些掛在嘴邊對他們有好處?
昔日他修成中期,得蒙殿主親自召見,勸勉之言至今言猶在耳:
古來大道隻修我,莫談道德,勿念因果。
唯有一點仙最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