詭異的對視持續了好一陣。
燕澄袖底的月壺印早已暗暗變化為月輪印,全心積蓄真力,就等著給執法屍修來一記狠的。
這一記月輪印全力施為,縱然奈何不了肉身強橫的食屍陰傀,難道還奈何不了你?
中期修士貫通尾閭、夾脊,氣聚膻中而成中丹,一身真氣流轉自如,體魄確實要勝過初期修士一大截。
就連瞧起來身嬌體弱的織絲女,按理也是硬碰硬能撼贏燕澄的存在。
不然燕澄何須亮出星焰作威懾?
然而眼前這人身上既無靈器,也沒藏著牽傀絲。
與身後棺中那頭食屍陰傀比起來,自然而然便被燕澄看成了軟柿子。
就在燕澄作好了暴力拒捕的心理準備時,執法屍修忽地嘿然一笑,嘴角冷冷地抬了起來:
“你們在打什麼心思,上頭可都瞧得通透。”
“那一幕,本就是為著讓你們這些既有賊心,又沒膽真逃的軟蛋們瞧的。”
“我等身在四層,可是把你等畏首畏尾的醜態瞧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汝等……且好自為之!”
說罷轉身便走,那一具纏滿鋼鏈,驟看著沉重無比的黑棺被他拖在身後,喀啦喀啦的晃動聲逐漸遠去。
燕澄陰沉著臉重重推上了門:
‘果然是唬我的!這狗娘養的陰東西!’
‘執法隊這群老狗,名義上素來是歸天童管轄的,恃著有黃彤作靠山,平素不出麵則矣,一出麵便張狂得很。’
‘織絲女一事,給了天童放出食屍陰傀的理由。’
‘先例在前,如今哪怕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執法隊修士,也敢背著陰傀四處嚇唬人了!’
借著織絲女之事,黃彤一派可說是得儘了好處,氣焰比以往更囂張也是意料中事。
燕澄想要不受他們的烏氣,唯有早日突破中期,在上修們眼中表現出足夠的價值。
他倚坐在棺蓋上,垂目望向被他收在棺蓋下的,織絲女連日來吐出的多餘絲線,眼底斂藏一時的紫光複又亮起。
……
本月十五,長生殿一層。
“閉關”多時的黃彤久違地坐到了屋梁上,仍舊晃著那一雙健壯而肉感的小麥色長腿,視一殿屍修如無物。
與初見時不同的是,這回伴著她一同入殿的,還有整整一十二具豎著被搬進來的巨大棺木。
燕澄放目瞧去,棺中一張張麵目並不熟悉,隻覺眾屍袖珍似的身軀躺在巨棺裡頭的模樣有點滑稽。
但等黃彤笑吟吟地說出第一句話,殿上便再沒有人感覺到滑稽了:
“諸位,來跟這幾位同門道聲晚安。”
“這一十二位師弟師妹,均是在剛過去的初一夜裡聽信了不安好心者散布的謠言,偷偷跑到了殿外而遇害的。”
“本座掘地三尺,好不容易才把他們的遺體起出來,好好安置在棺材裡頭。”
黃彤兩眼彎彎,笑意甚是甜美:
“按理說,他們竟然會笨得相信一張破紙上的無聊謠言,是沒有讓本座救助的資格的。”
“可這幾位同門畢竟是初期圓滿修為,陰氣纏身,煞氣滿盈。”
“本座又怎忍心糟蹋了這般的良材美玉,斷送他們為宗門作貢獻的機會?”
迷霧後的雙眸笑意狡獪:
“正好煉作食屍陰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