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澄目光明亮,心中有悟。
位格二字,聽起來玄之又玄,可一聯係到仙宗等級分明的現狀便容易理解了。
一名修士的修為高深,不單意味著他的戰力比低修強大,同時也代表他位處於更高的生命層次。
同為練氣期的修士之間,充其量隻是開辟了多少座洞府的差距,位格上或許還不見得有多大的差異。
但換作是築就仙基的築基修士,可就全然不一樣了。
築基修士身上的仙基,本質上屬於所修大道的一部份。
雖然隻是極少的一部份,卻已足夠對練氣修士形成無可抵禦的位格壓製!
這樣想來,難怪除了黃彤外的殿上真傳們,從來不在一眾屍修跟前露麵。
這幾位可都是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,單是一道無意的目光,便足以牽動練氣屍修體內二氣失調,當場爆體而亡。
要提升自身位格,方法除卻踏踏實實地提升境界。
便是設法讓自身性命,與位格較己為高之物相勾連。
就例如,將之容納為本命鎮物。
此法帶來的位格提升是有極限的,燕澄本人是練氣修為,得到了【隱曜】加持,位格也最高隻能攀升至練氣巔峰。
黃彤的情形也是類似。
無定霧和幽語鐘的本體,保底也在抱丹層次。
化作她臉上迷霧和手中金鈴後,卻隻堪堪把她的位格帶到練氣巔峰。
不是寶物不給力,無奈修為跟不上。
饒是如此,她在下修們眼中的壓逼力也可怕得很了。
燕澄此刻得了神妙,腦內思緒浮動:
‘位格上的差距,帶來的可不單是修習術法上的益處。’
‘在同係術法間的鬥法中,位格顯著地高於對手者,將占據無可置疑的重大優勢。’
‘局外人看不出來,隻會把這優勢歸因為道行差距,抑或力量差異。’
‘其實這也算不上錯,更高的位格,在大部份時候不就等同於更強的實力?’
‘隻可惜在這長生殿上,一位修上陰或是太陰的練手對象可不易找。’
想到此處,他不由得感慨起來:
‘若不壓倒下修,世人又怎知我位格尊貴,非儕輩可比?’
……
直到半月後法會之期,燕澄才發現自己還是多慮了。
他剛收到金鶴傳訊,還沒來得及出門,已見四名初期屍修低眉順目地侍立在房門外。
四個人八條手臂,剛好抬起棺材四角。
燕澄坐到黑棺之上,任由四位屍修將他送往四層。
他麵無表情,眼瞥著屍修們同樣麻木的神色,心中暗道:
‘雖說隻是練氣初期,好歹也是堂堂一位修道之士。’
‘被逼著如市井走卒般為人抬轎,竟是不見半分怨懟!’
這些人能確切地感知到燕澄與他們間的位格差距嗎?
不見得,也壓根用不著。
中期修為帶來身份地位上的飛躍,而這身份卻又反過來強化了人們對其修為的想像。
乃至於不必顯露武力,世人已自行拜伏在尊貴的上真仙修跟前。
天童差遣這四人到此迎接他,自然有交好自己的意思在,卻也同時是為著強化長生殿上的等級秩序。
殿中並無行走在外的後期屍修,諸真傳之下,中期屍修便是長生殿的骨乾戰力。
上修們想要讓這群耗材敬畏順服,為己所用,就必須使得中期修士們能從下修處感受到同等的優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