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澄微微一笑:
“那自是有的。”
“隻是你以初期屍修的眼界,沒法從中期的角度來看事物,與你多說也無益處。”
“我隻是不想我施加在你身上的神妙稍一鬆動,你就給我來個自爆丹田……”
“尋常人修煉到你這一步,想必不易吧?”
“難道就隻為出一時之氣,忍將苦功儘付東流?”
他太清楚這些一心求道之人的思維方式了。
隻要給出讓對方在道途上繼續前行的許諾,哪怕明知仙宗門下承諾猶如放屁,這些人同樣會不惜一切地咬住機緣。
燕澄本人,不也是一副模樣?
王晴修到了初期圓滿,卻始終不曾突破。
隻可能是為著突破的成功率而擔憂,想要儘可能多作一些準備。
燕澄卻實在太需要一位聽命行事的中期修士了。
隻要助王晴修到中期,不但能榨取的煞氣數量有所提升,必要時更是能把這家夥推出來應劫!
他位格高在練氣巔峰,就算一朝王晴修到了後期,在烏金馭屍戒的神妙轄製下,一樣在他控製之內。
旁人卻決計無法算到這點,待得時機一至,這正是燕澄避死延生的又一著妙棋!
想到此處,先前籠罩在他心頭的不安感一掃而空。
隻見燕澄笑著向王晴伸出手,說道:
“在這個地方,確實不會有人不求好處地行善。”
“但同樣地,也不會有人不求好處便背棄承諾。”
“事已至此,對我多一分信任,在你的處境總是有好處的!”
王晴灰蒙蒙的眼眸現出一點清明,直勾勾地盯著他:
“反正我也沒得選,不是嗎?”
燕澄大笑,拉起她的手便出門去。
跨過門檻的腳步,卻在落地一刹停住。
十餘步外,立著一道兜帽遮臉的綽約身影,光潔的白袍上未染半點塵埃。
【洞照】神妙中照見的此人氣息,與燕澄曾見過的殿上任何一位修士都不一樣,渾身散發著正得發邪的白光。
燕澄體內的上陰星氣彷佛有所呼應,在氣府裡頭微微起伏起來。
上回有過類似感應,還是在燕澄頭一回注視一層大殿頭頂那高懸的明月之時!
‘錯不了……這家夥身上有太陽一道的頂級靈器,甚至她所修的就是太陽功法!’
‘可怎麼可能?’
藏仙鏡照得明白,這女修體內的白光固然澄亮無瑕,身軀本身卻仍自隱泛黑氣,乃至於在白光的邊緣處混作一抹奇異的灰。
眼前的女子是屍修,卻以陰身修持了【太陽】!
燕澄不發一言,放開王晴的手緩緩行了一禮:
“見過聖女。”
隨便向人行禮是自損位格的行為,一般高修誓死不為。
然而燕澄可不是什麼高修,位格再高,難道還能把眼前的女修砸死不成?
如若他沒曾料錯,此人正是長生殿主座下第六真傳弟子,放貸團夥的幕後主腦,百鳥歸巢符的種符人。
長生殿的聖女大人!
鏡中倒映的淨白氣息熾烈無比,兩人身周的空氣卻在一點點地變冷。
直至這沉默再也難以忍受,聖女這才開口,聲線柔和沉緩:
“燕師弟已殺我座下四人,本座念在同門之情,始終不曾追究。”
“卻沒想到……師弟變本加厲,連領受過本座恩惠的同門也敢加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