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修為共行大道之友,下修為成就我道之糧。
奪眾生造化,奠仙道之基,是為仙門黃冠修持業,大道唯我,勿念因果。
瞥著天童所贈《房術玄機進道萃要》經書前頁的注文,燕澄心中嘀咕。
這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仙門正宗?
也是,在諸如天童般深受仙宗風氣薰陶的修士眼中,“正宗”和“正道”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。
太陰仙宗門下自居的是正宗,而不是正道。
上修們一口一句正道狗,恰恰說明他們並沒打算與南方的三教宗門爭奪正道之名。
而是在仙宗弟子的眼中,正宗原本就是與正道相衝突的觀念。
什麼是正宗仙道?
自古大道隻修我,莫談道德,勿念因果。
北境本就是資糧貧乏的苦寒之地,上古之時帝君起自寒荒,尚且須蕩平九域,席卷六合,方有仙朝鼎盛之氣象。
更何況是在仙朝崩塌千年,萬物荒蕪的今日之北境?
弱肉強食,優勝劣汰,本是刻進了每一個北境人骨髓中的生存法則。
唯有狠得下心腸,放得下身段,能為著更進一步而不惜一切代價的強人。
才有資格頂著這凜凜寒風,在仙道上步步行進。
仙宗既以北境修士正宗自居,自然要將這作風進一步發揚光大至極致。
可燕澄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北境人,有些事情對他而言,終究還是不太容易接受的。
他放下手中書簡,麵無表情盯向正盤坐棺中,垂目養氣的王晴,忽然問道:
“如果我說有把握把你帶到殿外,條件是你必須與我雙修,你會不會答應?”
這話如像一道閃電直劈在王晴頭頂,隻嚇得這女修蓬的一聲驚坐起來,瞧向燕澄手中烏戒的目光全是厭惡不安。
但見燕澄無意舉起佩戒之手,她心頭起伏,良久方自寧定:
“你若有此心,有這戒指在手,我也抵抗不得,隻能任你放肆施為。”
“隻是這具肉身境界尚不如你,就算雙修十遍百遍,對你的修為恐怕也沒什麼幫助。”
“到時候你自覺白白耗費光陰,一口怨氣儘皆怪到我頭上,那便沒什麼意思了。”
燕澄搖了搖頭,忍不住失笑道:
“你可真鎮定得很。”
“難道我就不能非為修行,單單就是起了色心而對你出手?”
王晴眼皮一跳,複又鎮定下來,搖頭說道:
“若然你是這北麓山中的散修,或許還有這等可能。”
“但太陰魔宗門下弟子,可作不出把肉身情欲看得比修行還要重要的事。”
“若非如此……也不足以在這鬼地方修到中期。”
燕澄大笑:
“聽道友的語氣,前世倒是沒少與仙宗弟子打過交道。”
王晴哼了一聲,一雙柳葉眼眸狠狠瞪視著他:
“我築基之時,便被魔宗【叩幽庭】中的一名築基中期盯上,帶著一頭化形犬妖追殺而來,想要把我當作煉製護庭仙傀的原材料。”
“堂堂築成了仙基的得道高修,竟被那一人一狗,不,兩頭老狗追了七天七夜,從山脈北部一路跑到了最南端!”
談起“前世”之事,王晴猶自忿怒難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