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生殿外的霧海似乎籠罩不廣,翻山鷂起程不久,燕澄便已然感知不到霧氣所在。
時刻如流沙般消逝,似乎隻過了幾個瞬間,鷂足便即於某座山坡上方停定。
眾人自鷂翼下步出,俯首望向山坡下幽深的石砌院落,看來那便是天屍道遺留的洞府遺跡【養屍院】所在了。
‘話雖如此,可這看起來更像是座石堡,而不是修士居住的洞府。’
燕澄目光冷冽,複又看向正將鷂身固定在一旁高杉之下的天童時,瞳孔卻在一刹那凝固。
隻見那樹冠遮雲的高聳杉木之下,有幾片黑羽飄然跌落。
霧鴉飛羽!
一時之間,燕澄腦海閃過諸多念頭:
‘怎會如此……此地已然遠離無定霧海所在範圍……’
隨即心頭便泛起一陣灸熱。
得益自【隱曜】神妙帶來的位格提升,他目前已將《潛霧隱元訣》修習至練氣修士所能為的極限。
然而這法訣本重遁行而非瞬閃,燕澄此刻的化霧速度,麵對練氣後期修士的突襲時還是不夠看的。
但隻要取得霧鴉飛羽,將之融合於無定霧所居的氣府裡頭,他便能修成瞬間霧化之法。
到了那時,哪怕是築基修士出手,他想來也可以從容遁走!
燕澄心頭熱切,卻也知曉不宜在天童麵前顯出異樣,隻定睛盯著那一地的鴉羽看。
良久,他眼底先是露出一絲詫異,接著便化為深深的失落:
‘靈性耗儘了……’
‘是某位修習秘法之人遺留的廢料嗎?’
鴉羽裡頭的靈性既已被榨乾,他得了此物也無用處了。
隻見得天童屈身拈起地上一道黑羽,側過頭來朝虞才穎笑道:
“師姐果然來過。”
“此地不過一座空山,誰能逼得她施展遁術?”
“這是留給我們的訊號,意思是她進不去那養屍院中,活人陽身過不得禁製,隻能止步於此。”
他接下來的話卻是以心聲傳音:
“她是讓我們放心在裡頭奪寶,不必擔心她會忽然現身跟我們爭搶呢。”
“唉,師姐還是太見外了,我等與她同門多年,怎會不清楚她的為人呢?”
天童笑意陰冷:
“真碰上了連練氣後期也會豔羨的好東西,就算她不來搶,難道我們就敢不往上獻?”
虞才穎瞟著他,沒有應話。
她自己或許沒這膽量,可你天童能一樣嗎?
你可是殿主未來奪舍的容器,修為每長一分,上頭那位大人便更歡喜一分。
黃彤又怎可能為了與你奪寶,而舍了性命不要!
隻有她無憑無依,若然得了燙手至極的寶貝,還真的未必敢私自留著。
‘可是……我真的不敢私藏寶貝嗎?’
此念一出,虞才穎登時悚然。
連她尚有這般想法,久在高位的黃彤又怎可能不抱戒心!
天童打量著她,目光頗存憫意。
下修們的性命,大抵上隻在上修們的一念之間罷了。
上修們哪怕隻是起了片刻疑心,為保萬無一失而把底下的下修們除去,就像抹去衣袍上的一點微塵般無足掛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