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女曉得,隻要天童成功取得黃彤想要之物,便會提前在中庭放出天溯陰月。
到時幸存的屍修們都會往天月高掛處聚集,黃彤也會親自前來。
而又因著這廝是陽身,進不得養屍院裡頭,她定必會請一位真傳代她進來接收寶物。
在一位築基修士的眼皮底下,哪怕她手段再高,也損傷不了任何一名屍修的性命了!
……
燕澄與王晴飛快地於廊道上奔馳。
前者的腳步雖快不過後者的遁光,卻始終穩步前行,身形隨著真氣流轉開來而越發順暢。
反觀王晴,以她目前練氣前期的修為,施展金光遁法顯然大感吃力。
每遁出一段距離,便須停歇身形朝燕澄望去。
如此反覆好幾次後,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:
“道友難道不曾從殿上兌換補足真力的益氣丸?”
“須知若無我指引,你不見得能拖延至天童完事之時!”
燕澄搖了搖頭,腳步雖快,話聲仍是沉緩而穩定:
“那玩意兒是初期修士才用得著吃的。’
‘中期修士二丹圓滿,吐納之間靈力自生,怎會無端耗費煞氣去換些用不上的丹丸?”
王晴臉也氣得白了:
“汝此刻張狂,換作是我全盛之時,你連與我說上一句話的資格也沒有!”
燕澄卻未生氣,反倒笑道:
“我為什麼非要跟一個築基散修說上話?你能指點得了我的修行嗎?”
王晴登時沉默。
如果眼前這家夥真的是修行太陰一道的人上人,魔宗看重的嫡係子弟。
哪怕是在她前世修為巔峰之時,見了這般人物,也是得客客氣氣的。
在背後痛罵太陰魔宗卑鄙無恥,固然是每位北境散修樂此不疲的日常愛好。
可在一位魔宗嫡係跟前貼臉輸出,那就等著被幾十個築基找上門來正義群毆吧。
說實在的,雖然親眼見過燕澄與聖女交手的場景。
但王晴仍然沒法確定,對方修行的到底是不是【太陰】。
這可不是因為她道行低微,而是對於北境修士而言,太陰和太陽兩大道統已然形同傳說一般,將近近千年不曾顯露於人前了。
能修太陰的,哪怕是在魔宗裡頭也是備受重視的人才,平日裡決不會隨便在外走動,都是被宗門悉心看護起來的。
更不會被下放到北麓最南端的長生殿,混跡在一眾前途無望的屍修裡頭!
旁人或許不曉得,但聽長生殿修士在外總以仙宗門下自詡,便以為這些人真的多受宗門看重。
她卻是清楚內情的,魔宗五庭十二殿,長生殿的排名要數到最末。
真要說在宗門眼中有什麼價值,也唯獨是看守著那座幽語鐘罷了!
王晴盯著燕澄,唯恐被後者再一次手捏脖頸,諸般疑問終究還是堵在了咽喉裡。
‘差不多到了……’
她收回目光,凝神靜念,張唇誦念一連串晦澀難明的古語符咒。
燕澄聽著她的言語,當中某些發音與現今北境的語言頗為相似,似乎是上古大周的雅言。
一個北麓山脈的散修,怎麼會有著如此深厚的知識儲備?
然而再沒有時間讓他猶豫,王晴話聲既落,長廊深處便有一座鋼門悄然於黑牆表麵浮現。
鋼門之上本刻有禁製符文,卻被一道自下而上劃出的深痕給刮得紋路儘毀,失卻神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