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澄正在為龍首巨像的中看不中用而感慨,沒度想到下一刻,劍光便劈到自己這邊來了!
這可是築基修士劈出的一劍,燕澄全無半分硬抗的打算,百忙間展開腳步,《白鶴七星步》急急往後如飛鳥避浪,才堪堪避過那險些將他斬開兩半的劍光。
縱然逃出生天,燕澄猶自驚魂未定。
他身形貼到了冰壁邊上,遙遙望向王晴方向的眼裡驚怒交加。
從那枚青麵金獸佩可知,王晴絕對不是像其所言般的北麓散修。
寒澄書院,那是北境腳鼎有名的儒家宗門,向來與神誥宗、蓮花寺齊名,並稱三大正道宗門。
這三大宗門的共通點,便是均有抱丹真人坐鎮。
單此一點,便足以在修士普遍止步於築基的北境十三國握持絕對的主導權!
築基逆伐練氣,這是自詡正道的修士能做出來的事情嗎?
燕澄心中暗罵,他娘的,哪裡的高修都一個樣子!
當然他也曉得,對方似乎無意真的取自己的性命。
方才的一劍,是有意留給他閃避的餘地的。
否則他連抬步也未曾來得及,便死在金光灼灼的鋒銳劍氣之下了!
霎時之間,念頭於他腦海急轉:
‘這是警告……卻不是為著警告我。’
‘在她眼中,一個練氣修士能對她形成什麼威脅呢?’
‘這一劍是劈給我身後,抑或說她認為我身後站著的築基修士瞧的。’
‘她可不曉得,這次殿上壓根兒就沒出動築基修士。’
‘可……此刻殿上就真沒有一兩位築基在旁瞧著嗎?’
燕澄漸漸從被築基逆伐的驚恐中回過神來,目光一點點變得冷冽:
‘如果天童他們奉命去取的物事當真如此重要,乃至於惹得天屍道遺留的護法靈偶出手。’
‘那麼殿上定必在事前已能料到,這絕不是出動幾個練氣中期便能解決之事。’
‘殿上的那些上修們,真的會把得到寶物的希望寄托在下修手裡嗎?’
他猛然省悟:
‘此時此刻,養屍院外必然有殿上的築基在盯著!’
‘王晴方才那一劍,為的是要震懾他們,警告他們要是膽敢胡來,她就把此間的下修儘數誅滅掉,把殿上想要的寶物一劍毀掉!’
如他所料般,下一刻王晴便即開口,聲如金石相碰,清亮悠揚,數裡可聞:
“鐘天纓,我知道你在瞧著。”
“長生殿數百年來不曾采得月桂清陰玄華,也不曾出過一名太陰修士。”
“如今這燕澄身懷太陰修為,必為殿上之所望。”
“你若隻敢借一具無知無識的泥偶除我,我王晴在此立誓,生機耗儘之前必將燕澄頭顱斬下!”
“到時不待我對你出手,你家師尊怒火一起,你自曉得自己會死得如何慘烈!”
聽罷此言,燕澄原本已恢複平靜的麵色再一次繃不住了,心裡隻剩一個念頭:
‘早曉得便在她殘魂歸位前將她滅口了!’
他並不是沒有嘗試過,早在瞧出王晴狀態不對之時,他手中的牽傀絲便已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