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殿上的角度,自然是希望諸修埋頭苦修,不習術法。
乃至被當作耗材時,連反抗的餘力也無。
待得需要卒子為殿上探索遺跡秘境時,卻又一改立場,開始敦促屍修們勤修法訣起來了。
總括而言,就是殿上希望屍修們強得恰到好處,也隻強得恰到好處。
‘老娘卻偏不順你們的意……’
裴宜瞧得分明,就算修為到了虞才穎的層次,還不是被天童隨手便當作替死鬼擋了劫?
她勤修法訣,絕不是再為著替殿上出力。
隻待時機一至,說不定便有脫逃之機……
這念頭光是在腦內一轉便教她顫栗,她唯有儘可能收斂心念,思緒沉沉:
‘想要成事的話,至少得把自家的《影屍流雲步》練好。’
‘至於修為,也是能高一分便高一分。’
‘下回探索,很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了……’
她心思微動,隻笑道:
“以師兄這身本領,想來是早已接到上頭探索‘蔽月宮’的令旨了。’
‘聽聞殿上對這次探索很是看重,由八脈皆通的陳師兄親自領軍,帶同合共二十餘位練氣中期共襄盛舉。’
‘以師兄本領之高,份量之重,想來不難把小妹也安排進這二十餘人裡頭。’
楊浩聞言瞟了她一眼,笑道:
“我道師妹何來的閒情與我練手,卻原來是為著此事!”
“看來三個月前那場探索,確實教你得了不少好處,乃至於食髓知味了。”
“隻是此事既由陳師兄領頭,你為何不讓他助你一臂之力?”
裴宜毫不在意地笑道:
“師兄是曉得咱這的風氣的,修士之間縱有過雙修之誼,也如過眼雲煙般全無牽掛。”
“哪像南方那些正道修士,一旦結成道侶便二人同心,同行大道?”
“更何況他那位新相好可凶得很,隻怕一聽我要同去,二話不說便是一道陰火打過來了。”
楊浩目光微妙:
“倒也不是不能助你,可你得為我作一件事。”
裴宜笑道:
“是雙修嗎?沒想到師兄今兒倒是起了興致。”
楊浩失笑搖頭,神色驀地變得凝重:
“師妹上次到那養屍院去,是與一個名叫燕澄的新人同行的,對吧?”
見裴宜點頭,楊浩緩緩問道:
“你……對那人的底細了解多少?”
裴宜眨了眨眼:
“師兄為何有此一問?”
“燕師弟雖受上頭看重,但畢竟修為尚淺,理應……”
話沒說完,已被楊浩冷笑著打斷道:
“修為尚淺?你在跟我開玩笑嗎?”
“日前此人被黃師姐親自帶來,說要指名他作為這次探索蔽月宮行動的二把手。”
“你那位陳師兄循例與他試手,不比法訣,隻鬥修為,一瞬間便被他逼退到五步開外。”
“此人在殿上向來籍籍無名,沒料得卻暗地裡把奇經八脈都打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