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著養屍院中立下的功勞,黃彤正式把天溯陰月的使用權轉交給了天童。
同時還賜下無數屍煞一道靈藥,輔助其突破練氣後期。
在黃彤眼裡,自己築基在即,天童已然沒有刻意壓境界的必要了。
反倒是把天童催穀成後期,日後對她的作用便更大了。
至於天童會不會因此更快被殿主奪舍?
與她何乾?
天童聲稱閉關,放棄前往蔽月宮的機緣,顯然也不見得是出於自願,而是受到了黃彤的壓力。
誰曉得蔽月宮中潛在的【幽冥】一道機緣,夠讓幾位修士築基?
用不著殿主傳下什麼令旨,隻要黃彤還要半點身為仙宗門下的警覺性,就肯定不會讓天童前去,與自己爭奪築基機緣。
上修對下修的算計,往往就是如此地樸實無華,從始至終也把天童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
天童是何其聰明之人,肯定早就察覺到,自身步向築基之路已然被封死。
尋常屍修尚有作耗材苟活的機會,優秀如天童卻彆無選擇,倘若無法築基便會被奪舍!
可眼下看來,這家夥卻顯得比燕澄預期中淡然得多,全然不見半分被阻斷道途該有的絕望惆悵。
太陰靈器冷白光芒之下,身披大氅的少年風度閒雅如故。
他盤腿坐在蒲團之上,伸手指向一旁的另一塊蒲團,笑道:
“師弟請坐。”
燕澄走到蒲團處坐下,視線掃過置於房間中央的【觀魂見命寶盆】,瞳孔微不可見地張了張。
他也不多話,好快將心中疑慮道明,最後遞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瓶子,說道:
“師兄若能為我解惑,我手頭上尚有二十多縷陰屍煞,便全數贈予師兄了。”
此刻所問的問題,自然是值得這個價錢的,而天童也正值急須陰屍煞的時刻。
若然不花分毫便得來解答,燕澄反倒信不過得來的答案了。
果然隻聽天童笑道:
“師弟早就交過學費了,又何必再行破費!”
手上卻老實不客氣地拂動輕絲,將瓶子接到手裡。
眼裡的喜色這才浮現不久,再望向燕澄時,一雙眼眸卻已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炯炯亮光:
“事至此刻,師弟也是時候向為兄坦誠相告了。”
“師弟你修行的道統……當真是【寒炁】嗎?”
燕澄抬起雙眸,深邃眼底隱有晶瑩亮光。
來前,他便預想過天童會有此一問。
這家夥所知幾乎不少於真傳們,以其聰明才智,怎麼可能會半點蛛絲螞跡也察覺不到?
【寒炁】雖然比屍修們走的陰煞之途看似光明不少。
放在此道盛行的北境,卻也隻是隨處可見的道統之一。
若真隻是一位【寒炁】修士,燕澄本不該受到如此程度的重視。
而在天童的認知中,世上還有哪家道統最適合披起【寒炁】修士的外衣行事呢?
自然是同樣性屬陰寒的【太陰】了!
儘管以燕澄身為修行者的目光看來,【寒炁】一道與【上陰】間的關係,其實要比起與【太陰】更近。
【太陰】在極星意象上與【上陰】相類,卻跟隻承【上陰】之寒的【寒炁】不在同一路上。
隻能說是同樣有著陰寒屬性而已。
但天童在未曾與燕澄交手的前提下,敏銳地判斷到燕澄並非寒炁修士,才智已然勝過殿上的大部份人了。
燕澄與天童對視甚久,不由得感慨一句:
“倘若師兄為活人之身,此刻殿上哪還有黃彤立足之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