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視身後二人一頭霧水般的神情,燕澄注視著身前的無字碑,眼內紫光明暗起伏:
‘碑上並無異常。’
‘問題不在於這塊石碑,而是它立在此地的背後含意。’
他目光掃向碑後那依舊數之不清的石棺屍海。
銀鏡視野清晰可見,大地表麵浮現著肉眼不可見的幽黑符文,恰與養屍院中所見禁製符文同樣!
‘隻是這符文的層次,比起養屍院中符文的層次又要更高。’
‘哪怕是築基後期修士到來,也不見得就能把它破開……’
‘也就是說,黃彤進不來。’
他伸袖抹去眼角血淚,目光瞬間變得冰冷:
‘要是連進也進不來,她還談什麼築基?’
‘難道也像養屍院那時般,指望派進來的屍修們把寶物取出去嗎?’
說到底,那時天童之所以會乖乖奉上陰靈棺,是因為黃彤親自到了養屍院。
而她之所以能親身前去,是因為鐘天纓為她破開了養屍院上空的禁製。
築基層次的禁製,唯有築基修士方能破解!
燕澄自知並不曉得這些築基們能力的極限,他認為他們無法做到之事,興許卻是做得到的。
畢竟昔年,鐘天纓和王晴不就曾以活人之身,到過養屍院裡頭嗎?
殿上肯定有繞過禁製的方法,黃彤去而複返,很可能就是為著在這方麵作準備!
他麵如寒霜,沉默一時間往四方擴散。
過得半晌,隻聽裴宜怯生生地說道:
“師兄若不介意,可由小妹搜她的身。”
“得了什麼寶物,自然也是由師兄先挑,小妹和鄧師兄能分些許好處便已很滿足了。”
對於仙宗修士而言,舔包與其說是美德,倒不如說是吃飯喝水般的常識。
要不是見燕澄明顯顧慮重重,她這話還得更早開口。
她原本以為燕澄要生氣,誰知後者的仙宗化程度比她預期更高,聞言隻擺了擺手道:
“由我來罷。”
“斯人已逝,好好運用她遺留下來的物事,也算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。”
裴宜微微一呆,鄧健倒是會心一笑。
能在長生殿上混出名堂的人物,本該是這副模樣!
隻是這不搜還好,一番搜身過後,燕澄的臉色比一刻鐘前還要冰冷百倍。
他本也沒預期織絲女身上能有什麼寶貝,可那出手之人狠惡得出乎他的預期,卻是連女修二丹氣府裡頭的鎮物都挖走了!
瞧著兜袍底下兩個血淋淋的窟窿,燕澄隻喃喃說道:
“可真是不當人子的陰東西。”
不必分說,織絲女背後刻有《潛霧隱元訣》的傳法符文,也早就被連著人皮一整塊剝去了!
他身後兩人麵麵相覤,隻見得燕澄長袖一拂,將把織絲女釘在碑上的長劍擲到鄧健手裡:
“殿上的製式用劍,不是什麼好東西,先將就著用吧。”
“如若有碰上黃彤對你出手之日,在被煉作屍傀前,好歹教她吃上一劍。”
鄧健無言地瞧著手中這口平平無奇的長劍,忽然說道:
“我從沒聽過黃師姐會用劍。”
燕澄霍然回頭盯著他。
似乎是下定決心與燕澄站在同一陣線,這位劍客言談之中再也無所顧忌:
“這女修身上的傷雖重,流血卻不多,顯然是死後才受的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