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師兄想我追上燕澄,不見得是為我道途打算,或許隻為著他能得什麼隱秘的好處罷了。’
‘也說不準……是把我當成了與某位真傳交換利益的兌子。’
陳翔瞧得分明,在蔽月宮中潛藏的機緣跟前,就連築基修士也顯得渺小,他一個練氣算得上什麼!
昔年太陰誅太陽,天地失色,帝業傾頹,不外乎是為成就自家仙君一人的道途罷了。
如今太陽失輝,明月高掛,北境雖已不複往昔輝煌,仙君的道統卻儼然成了北境第一道統。
今日境況在仙君看來,自然要比仙朝尚在,自身卻被天日之光壓得退居二線要更好了!
陳翔自覺並不缺乏往昔虞才穎在時,老是掛在嘴邊的上修思維,所欠的也就隻是情報而已。
他雖不曉得三師兄鄧天鎏背後有何謀劃,可先射箭,再畫靶,畢竟是一位合格仙宗門人該做的事情。
既然大人希望他尾隨燕澄,陳翔便決心絕不聽從他的話去做,隻在此地安心找尋寶物便好!
他有意修行金行,林渟意在火行,而譚琪雖修為稍弱,也有改修水德的打算。
這蔽月宮中,雖不見得有絕好的五行靈物法訣,可隻要得了好東西,自有與諸真傳交換利益的餘地。
他三人終究與一眾屍修不同,得過獲許修成築基,自盤中飧一躍上桌的許諾。
仙宗門下的許諾雖不可信,但既然能讓上修開口拉攏,足以證明幾人有著相對於旁人而言的天賦能力。
隻要對上修而言仍有價值,就能最大限度地保著自身性命,為著長遠的道途作謀劃……
他倏然止步,眼看著十餘步外霧氣稍稀處的一座絛字碑,以及跪坐在碑下,雙膝橫放長刀的金釵女修屍身。
這異常令他立時便以心聲問詢譚琪:
“可有異狀?”
譚琪搖了搖頭。
陳翔瞳孔微縮,定睛瞧著那看似生機斷絕多時,卻不知為何仍然散發著一股強烈威壓的女修屍身。
他身後的林渟卻已心癢難耐,急欲將這不明來曆,卻顯然頗有背景的女修化為修道資糧了。
換作在平日,這女修心竅玲瓏,肯定會把這無緣無故跪坐在這的女屍當成是誰家的鉤子,謹慎地不去觸碰。
先射箭,再畫靶。
但在仙宗諸多行事準則之上,有一個字永遠占撿著主導地位,優先於任何一道生存法則。
貪。
仙宗門下諸多陰謀算計,不外乎出自一個貪字。
而如今林渟自覺入霧以來一無所得,心中的焦躁早已到了臨界點,隻盼著能多少得些好處,挽回被燕澄捏頸的成本!
這一次,她再度無視了沉默的陳翔,在燃起一道陰火護身後便緩步趨前。
然後下一刹,她便聽見了一聲彈指輕響。
還未及抬掌擋在身前,就已被冷絕的亮紫焰光所吞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