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月宮霧海外近十裡處。
此地與霧海相距之遙,已然超出了觀霞筒所能觀測的範圍,即便以築基修士的眼力也難有作為。
雖說明知就算身在更近處,也無法對霧海中的師妹加以援手。
身形高瘦的道人仍是禁不住的憂慮,在大樹之下不住來回踱步。
他不時望向空中以極高速不斷糾結碰撞的流光們,試著安慰自己:
‘妙玉師叔在呢,當不至於任由師妹出事。’
話是這樣說,可要是師妹真在霧海中出了事,難道築基修士便真有隔著一重霧海遙距相救的本領?
‘更何況……蔽月宮中肯定有無比貴重之物出世,才會惹得他們親自下場。’
‘師叔又不是我師兄妹的親娘,難道還能為著師妹的安危,舍卻重寶機緣不成!’
道人望向不遠處山崗之上,那負手而立,觀雲見霧如見歲月之平淡的白衣身形,猶豫再三才開口道:
‘師叔……可有出手打算?’
那白衣身形聞言不曾回首,仍是以滿滿高人氣概的背影朝向著他。
心聲於心湖泛起,平淡得像是在述說著與自家全無相乾之事:
“洞明師侄,你總是這個模樣。”
“瞻前顧後,得失心重……要是此性子不改,築就仙基之路怕是遙遙無期。”
“若然貧道少年時也像你這般脾性,早就死了九百遍了。”
洞明暗地腹誹,這又不是你的師妹,你妙才道人倒是說得輕鬆。
卻唯恐這道人修的是什麼能察知內心的仙基,腹誹尚不敢過份,隻道:
“師妹雖然與當年的王晴師叔一樣,名號仍掛在寒澄書院,不曾入我神誥宗祖師堂。”
“卻終歸是我師尊座下真傳,才情之佳,在同輩中無人能及。”
“若然損折於此,對宗裡而言終究是大損失。”
妙才道人問道:
“你拿你師尊來壓我?”
話聲平淡如常,卻嚇得洞明把頭壓得更低了:
“師侄不敢。”
妙才道人仍舊是那副高高在上,一覽群山的派頭,視線始終隻凝望著十裡外的雲海:
“那柏老狗也是寒澄書院之人,是他們要求太陰,又不是我等要求太陰,出手也該是他出手才是!”
洞明雖然對師叔、師妹感情深厚,聽了寒澄書院四字,卻是沒有半分好麵色,隻恨恨道:
“一個終日隻知抽大煙的老東西,哪會為師妹作什麼?不反過來奪師妹的機緣便該偷笑了!’
那寒澄書院的柏先生,修的也是【寒炁】,理論上也是存在轉修【太陰】的可能的。
而這太陰靈物,在當世可說是用一份少一份。
洞明決不相信,那柏先生會念著所謂同門之情而強忍心思!
這次北麓之行,看似對【太陰】仙緣不似寒澄書院般重視的神誥宗,出動的力量卻是最雄厚的。
師尊固然有他的事要辦,絕不會以真人之尊插手到此間的事兒裡頭。
可當日乘鶴北行,刻意鬨得聲勢浩大,本身已是對正魔兩道的一種宣示。
若然下修們真敢鬨得太過份,神誥宗的真人是真有可能出手的!
在這重保險之下,神誥宗出動的築基也比另外兩家多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