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大,各地自有各地風行的兵刃器藝。
劍是南方自古喜用的兵刃,儒教興起後以此為禮器,連帶著三清道統中也多了習劍之人。
與以槍、斧、錘等硬橋硬馬的殺器為尚的北境不是一個模樣。
蜀地卻長年奉釋修為主,古釋講究修心正意,求道於己,古蜀時期已然麵世的單刃長刀到了今日,仍受正統釋修所推崇。
金釵女子持刀突刺,使的似是劍技。
卻暗含著揮刃上挑改為逆劈的後著,屬實是長刀方會用到的招數。
燕澄瞧這一刀很有水準,快狠準兼備不提,身形如猛蜂飛刺的身法更是完美無瑕。
如果不是奔著把守宮戟衛與自己一同刺穿,那就真的是他理想中的一刀了。
他腳步輕渺,《八葉浮萍劍經》中的進退步法顯露,冷不防已繞到巨人身側,手中劍鋒輕巧避過長戟的沉重橫掃。
劍戟對碰十餘回,已對本不以堅韌見長的靈劍【破雲】震顫不已。
若然為著與這傻大個對撼而教靈劍給磕壞了,燕澄怕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去把這廝撕咬粉碎,暫且先避大戟鋒芒。
守宮戟衛意識到後方殺意騰騰,頃刻回轉黑戟。
在連番寒氣滲透下已顯窒礙的動作,卻跟不上快疾如風的刀光。
嚓的一聲,刀鋒透穿守宮戟衛背甲,利落乾脆如銳箭穿縞,恰恰自青萍劍仙昔日透穿其胸處穿出。
這刀將近四尺長,洞穿巨人身軀後猶有三寸在外。
若然燕澄不曾早早避開,這三寸鋒芒或已順帶著將他的咽喉一並割斷!
燕澄目光冰冷地望向女屍墨黑無光的瞳子。
這家夥,果然打算連他也做掉!
活屍的行動往往直來直往,有其可以理解的脈絡。
如果女屍確如燕澄所想,是釋修為著爭搶蔽月宮中機緣而放入霧海,含恨葬身於此地。
除她以外想要圖謀機緣的修士,自然也會被她本能地視為敵人!
也就是這家夥的殘念尚算有幾分大局觀,把守宮戟衛而非他燕澄當作頭號目標。
不然在這兩名勁敵夾攻之下,燕澄就算立時越階掌握了《八葉浮萍劍經》的築基篇幅,肯定也要斃命當場!
當此關頭,他始終靈台清明,心下計較清晰無比:
‘若真被逼至絕境,尚有《潛霧隱元訣》可以一用。’
‘這一縷無定霧早被我煉作本命鎮物,化形為霧所須的前置時間雖長,持續時間卻勝過了《霜雪身》,消耗的靈力也較少。’
‘可我又沒有自產霧氣的本領,這無定霧用一分便少一分,難道還能當著這兩大強者的麵臨時采氣不成?’
‘一旦霧氣耗儘,【隱曜】神妙失效,我連手頭上這幾門術法也不見得能使得順暢!’
燕澄不禁開始後悔,不該任得鄧健和裴宜二人跟在他後頭了。
這《潛霧隱元訣》關係到幽語鐘,比起二人無論如何也認不出來的上陰星焰更不便當眾施展。